“二位夫人在里間閑聊,無事你們不要進去打擾。”
姜晚檸沖著守在門口的海棠和喬嬤嬤說道。
此時正巧有小二來上菜。
門被推開,喬嬤嬤伸脖子往里看了一眼,王夫人背對著自己。
心中松了一口氣。
只覺得跟在姜晚檸身后的嬤嬤,身形與自家夫人有些像。
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姜晚擰帶著王夫人從后院出去。
上了一輛不起眼的小馬車,一路來到春熙巷。
“夫人,到了。”姜晚檸下了馬車,伸手將人扶下來。
王夫人握著姜晚檸的手緊了緊。
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去。
姜晚檸解決掉后門的守衛,帶著王夫人悄悄潛入。
院子的涼亭處,一男一女還有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女孩,
女子懷中還抱著一個,應該是剛出生不久。
男子正是榮安伯。
王夫人躲在假山后,看清楚男子的面容時,腳下一軟,整個人差點暈了過去。
一手扶著假山,強撐著站穩,另一手緊緊捂著嘴,眼眶發紅。
“伯爺,您看看,咱們的兒子眉眼之間,還真是跟你一模一樣。”女子一臉幸福。
榮安伯笑道:“我的兒子長的自然像我。”
“瑩瑩也像我。”說著又看向一旁十歲的小姑娘。
榮安伯看著一雙兒女似乎想到什么,面露愧疚,“華兒,這些年苦了你了。”
女子面上笑容漸失,隨即又出言寬慰,“只要能與伯爺生生世世在一起,這些都不算什么的。”
容安伯心中感動,伸手將人攬入懷中,小女孩趴在榮安伯的腿上撒嬌,“那爹爹常來看看我們可好?”
“母親常常盼著爹爹過來,瑩瑩也想爹爹。”
“哈哈哈...好,爹爹一定會常常來看你們的。”
“華兒,你放心,王氏這些年身子已經虧損,不會生養。”
“等咱們的兒子再大點,我就想法子過繼給王氏,等王氏身死,就可以接你回府我們一家團聚了。”
聽到這里,王夫人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緊緊咬著自己的手才沒有發出聲來。
這些年自己因為沒有給他生一兒半女,愧疚難安。
當年他求娶自己,婚后也一如既往對自己好。
凌晨自己想吃食鼎樓的點心,他立馬起身去買。
自己但凡多看一眼的東西,不出第二日,便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粘自己粘的厲害,無論做什么,都站在自己這邊。
可萬萬沒想到,他口中的有公務在身,只是為了來陪這個外室。
那女子身上的衣服首飾,和自己屋中的一模一樣。
自己曾以為,榮安伯是世上最好的男人,婆母也是世上最好的婆母,
眼下看來還真是自己眼瞎。
“夫人。”姜晚檸小聲安撫,“既然你已經看清楚了,我們先出去,免得打草驚蛇。”
王夫人點點頭,二人上了馬車。
“他為何要如此對我!”王夫人忍不住放聲哭道。
姜晚檸幫其順了順后背,“其實,伯爺外面的女人不止這一個。”
王夫人抬頭,“不止...一個?”
姜晚檸點頭,“這都是王爺告訴我的,伯爺一開始外面有好幾個,是因為這個生了兒子。”
“他才將其他的都遣散。”
“王爺有一次調查有關伯爺的案子,碰到的。”
“伯爺的案子?檸丫頭,可否告訴我,是什么案子?”王夫人抓住姜晚檸的手。
“伯爺私下有多處金礦,但開采出來金子自己都沒有用,不知去向。”
“這采礦所用的人力和物力都是...榮國公府的。”姜晚檸猶豫了一番還是說了出來。
王夫人攥緊衣袖,“我原以為他只是不甘于沒有孩子,又不想得罪我弟弟。”
“原來是借著我弟弟的手做那些骯臟的事情!”
東陵國,私自開采金礦輕則流放,榮國公是萬萬不會如此做的。
“他這是想著一朝事發,有弟弟幫他頂罪!”
“這些年對我的好,也是為了讓弟弟放心他。”
王夫人很聰明,不用姜晚檸繼續多說什么,便將事情分析的清清楚楚。
二人回到火鍋店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后。
喬嬤嬤幾次想要進去,都被海棠攔住。
“夫人?”喬嬤嬤看到姜晚檸身后的人時,心中一震,“您不是在里面嗎?”
“您怎么這副打扮?”
王夫人沒有理會喬嬤嬤,徑直進了屋子。
“檸丫頭,還要辛苦你的丫鬟把這刁奴控制住。”
姜晚檸看了一眼海棠,
海棠立馬一個手刀將人劈暈。
“王夫人。”周氏上前輕輕喚了一聲,“您別怪檸檸多事。”
“周夫人說的哪里話。”王夫人道:“我要感謝你們還來不及。”
“不然,不僅是我,就是我榮國公府,恐怕都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眼下你想如何處理?”周氏心中生起一抹同情。
自己的遭遇比起王夫人,好了太多。
起碼她還有檸檸這個女兒。
“我要和離。”王夫人平靜的說道。
周氏一驚,“這...”
“我知道,這世上對女子多過于苛刻,更別說在外人眼中,我是錯的那一方。”
“我應該對他們榮安伯府感恩戴德,而不是提出和離。”
“可無論如何,我也不能看著他們毀掉我弟弟。”
“這是海棠暗中尋來的,您常喝的補藥中的藥渣,里面有大量的紅花。”
海棠將包裹著藥渣的帕子打開。
姜晚檸繼續道:“剛剛沒來得及告訴你。”
王夫人看著桌子上的藥渣,“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比起國公府的生死,自己哪怕后半生不能生養又怎樣?
“夫人,我家小姐的意思是,您只要斷了這藥,她幫您調理調理,身子還是會好起來的。”海棠解釋道。
王夫人眼神突然亮了起來,“這藥我已經喝了多年,真的可以治好嗎?”
“是啊,檸檸。”周氏深知身為女子不能生孩子的苦楚。
此時也滿臉希望看向姜晚檸。
姜晚檸微微蹙眉。
王夫人見狀,說道:“還是不要為難孩子了,所幸我現在知曉的還不算太晚,起碼保住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