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娘娘覺得,太醫說的是對的,那只當臣婦沒有說過。”
想救之人不自救,那誰也沒有辦法。
皇后見姜晚檸要走,還是忍不住問道,“本宮可以相信你嗎?”
“害娘娘,對臣婦來說有什么好處?”
姜晚檸背對著皇后宋竹宜。
皇后原本堅挺筆直的后背像是被人抽走了支撐的那根線,猛的一踏,彎著腰往后靠了靠。
“本宮這身子...可還有治?”
“只要娘娘愿意,就有治。”姜晚檸說。
皇后閉著眼睛平復了一會兒情緒,才緩緩說,“本宮不是沒有懷疑過。”
“可他們是本宮最親的人,為什么?”
姜晚檸轉過身,朝著皇后身邊走了兩步,“娘娘可知道玄公子,就是宋姑娘本人。”
“不僅如此,她還以玄公子的身份和大長公主的女兒平安郡主很好。”
“如今平安郡主為了玄公子,誓死不嫁任何權貴,一心只想跟著玄公子浪跡天涯。”
“臣婦若沒有猜錯,這是宋姑娘故意為之。”
“至于宋姑娘什么目的,就要看皇后娘娘想不想知道了。”
從姜晚檸開口說的那一刻起,皇后眼神中的震驚就沒有消散過。
“冉冉...不,不可能,”皇后輕輕搖頭,“怎么可能是冉冉,她往日最是與本宮親厚。”
皇后越說越不自信,回憶起往日種種,好像都是因為自己這個妹妹的出現,會讓她原本決定好的事情發生變化。
若今日姜晚檸不折返,那她出宮的目的也會因為冉冉而發生改變。
是她...真的是她一直暗中阻攔。
“臣婦說這些也并非空穴來風,臣婦曾派人去查過,太醫院那些給娘娘診脈過的太醫無一例外都是宋丞相的學生。”
宋家家主如今是宋福做主,也就是皇后的祖父,和周太傅一樣都是開國元老。
只是宋福還在朝中,而周太傅已經遠離朝堂。
“祖父他一向只以宋家的榮辱為重,我們這些小輩在他眼中都是用來鞏固家族地位的。”
“不然...本宮也不會入宮做這皇后。”
“我原本以為是因為我坐上這皇后的位置沒有給家族帶來任何利益,祖父這才想要送妹妹進宮代替我。”
“可冉冉她...”
皇后突然看向緊緊盯著姜晚檸,“此事會不會有什么誤會,冉冉她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
她是知道祖父準備等到冉冉十五歲時候,將她送入宮中的,這日子也不遠了。
“娘娘是從何處知道宋丞相想要將宋姑娘送入宮中的?”姜晚檸問。
皇后搖了搖頭,“祖父并未告知,是冉冉每次進宮有意無意透露的。”
“本宮也知道這么多年未有身孕,祖父定然會再安排族中女子入宮,可本宮不希望是冉冉。”
“一入宮門深似海,她如此天真歡脫,本宮不想她與本宮一樣如同籠中的金絲雀一般,被困住。”
“本宮只希望她自由。”
“本宮也曾給祖父和父親寫過信,可他們的回信都是讓本宮顧全家族。”
皇后越說越是失落。
這宋府也就冉冉能讓她感受到一點親情。
“娘娘可能還不知道,”姜晚檸說,“這宋姑娘除了會口技,還會一樣,就是仿人字跡。”
皇后猛的抬頭,“你是說,這一切都是冉冉所為?”
“不,這不可能,她的字本宮認得,從未聽她說過自己會偽造字跡。”
“娘娘不知道,或許是宋姑娘不想說呢。”
姜晚檸平靜的說,“這些事情,其實娘娘若是有心,只要派人查一查便能知道。”
姜晚檸知道讓皇后只聽了自己的話就相信很難。
“今日還是讓臣婦給娘娘解毒,等日后娘娘自己查清楚了再選擇接下來要如何做。”
看皇后今日的態度,和她與裴宴川猜測的不錯。
都是這宋竹冉從中間作梗。
至于那些太醫想必也是宋竹冉偽造宋老丞相的筆跡讓他們對皇后如此。
經過姜晚檸的提醒,皇后回憶起往日種種,不得不聽從姜晚檸所說。
“辛苦瑯琊王妃了。”皇后伸出手腕。
姜晚檸出去吩咐院子里的下人將自己藥箱取來,這才說道,“都是臣婦應該做的。”
“王爺身體的毒已解,皇后娘娘曾勸說過皇上不要多心,還有臣婦婆母的事情,就算是臣婦報恩了。”
按照蕭煜的性子,知道裴宴川身體好了沒有任何動作,一定是有人解惑了。
還有英國公夫人,這些年都是皇后暗中照顧。
“你都知道?”皇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些事情她跟任何人都沒有說過。
姜晚檸笑道,“只要做過的事情,總會留下痕跡的。”
“臣婦不過是比別人心細一些,又自認為還算了解娘娘,猜測到的罷了。”
皇后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沒想到自己當時因為一點善心反倒是救了自己性命。
姜晚檸重新替皇后把了脈,又施了針,“想必娘娘身邊眼睛太多。”
“臣婦特地將藥制成了藥丸,娘娘只需按時服下,這毒是慢慢下的,身體自然要慢慢的調養。”
“這是一個療程的藥,等娘娘吃的差不多,臣婦會想辦法入宮再次為娘娘診脈。”
“至于太醫院煎的藥,娘娘最好還是不要喝了,實在躲不過喝一點也無所謂。”
“那藥方中的毒性并不大,只要不是常年喝不會有大問題。”
下毒之人很是小心謹慎,一般只看藥方,那種劑量所有人都不會覺得有問題。
可問題就在這藥皇后常年累月的喝。
皇后點點頭,“那本宮是否還能?”
皇后說著又頓了頓沒有繼續問。
“娘娘是想問子嗣?”姜晚檸說,“最近半年到一年不會有,最好也不要有。”
“不過日后只要娘娘調理好了,孩子自然會來。”
一年...這結果對皇后來說不算壞但也說不上好。
一年,她若沒有孩子,還能在這后位上安穩的坐著嗎?一國之后若是被廢,那結果又能好到哪兒去。
如今朝堂上已經有人因為自己遲遲無子嗣開始彈劾。
只是圣上還算有幾分心,一直壓著,當然這也避免不了因為祖父在朝堂的勢力和皇上因為皇位不穩而無心操心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