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起那場災難,英國公夫人神情有些恍惚,心口快速起伏著。
摸索著抓住茶杯,猛的喝了一口才說道,“當年你父親因為與周太傅站在了相反的位置?!?/p>
“便被其記恨?!?/p>
“他一心想讓自己的學生,也就是當時的太子登基,可你父親心中有些偏向當時的晉王。”
“你父親覺得當時的太子和先帝一樣,疑心病太過重,日后定然會有不少良將賢臣因此落難?!?/p>
“而彼時的晉王,不僅仁愛,論文治武略也都不輸當時的太子。”
“便沒有認同,周太傅覺得你父親是一大阻礙,便設計了當初我們英國公府被慘遭滅門的事情。”
裴宴川原本夾著的菜掉到碗中,這才從英國公夫人的話中回過神來,“母親可知,殺死我們一家的兇手都是什么人。”
“當年的場景,就是再過十幾年,我也依舊不會忘。”
英國公夫人說著落下兩行淚,“那是西夏人的刀?!?/p>
“可指使的不是西夏人,而是東陵人,是周家!”英國公夫人越說越激動,“雖然當時的晉王年紀尚幼?!?/p>
“不過十五六歲,但是他當年為什么在你我們英國公一家出事后便選擇去游山玩水遠離朝堂?!?/p>
“川兒你真的沒有想到過嗎?”
“就是因為他覺得在這朝堂上,失去你父親這條臂膀,他沒有勝算可言?!?/p>
“他也不想再因為那個位置有下一個,下下一個英國公府。”
“他這才退讓出這個位置,而周太傅和當今圣上也是因為此,這些年才放過了晉王。”
“川兒,周太傅他救你不是真的救你。”英國公夫人有些激動,“他就是故意的?!?/p>
“他這樣做你就永遠都不可能踩到他頭上?!?/p>
“娘很喜歡檸丫頭,可你們真的在一起,又該如何面對你死去的父親?”
若是殺了周太傅報仇,那姜晚檸和裴宴川自然不會再到一起,可若是不殺,就這樣放任嗎?
“周老他此生最痛恨西夏人?!迸嵫绱ㄆ髨D給自己找借口。
“什么都是可以裝出來的?!庇蛉苏f,“這些年他瞧著遠離朝堂?!?/p>
“可朝堂上哪里少的了他的實力?”
“這滿天下都是他的學子,說他為官清廉,那你可去查過他身邊那個老奴?”
趙叔?
裴宴川心中疑惑,趙叔陪在周太傅身邊幾十年,確實是對周太傅最忠心之人。
沒有聽到裴宴川回話,英國公夫人說道,“川兒,你若是不信娘說的,可以去查查?!?/p>
“娘看著你如今這樣,原本不想告訴你的,可娘不說對不起你死去的爹和英國公府一百多條人命?!?/p>
‘咚咚咚?!?/p>
屋外響起敲門聲。
英國公夫人連忙擦了擦眼淚,收回情緒。
“進?!?/p>
房門從外面打開,是義診堂招來專門伺候英國公夫人的一個小丫鬟。
“夫人,屋外有人來看您,說是侯府的人?!?/p>
“可是寧遠侯?”
“是。”
英國公夫人低聲對裴宴川說道,“川兒你放心?!?/p>
“此事罪不在侯府,在你沒有調查清楚的時候,娘不會和任何人提及,包括侯府?!?/p>
裴宴川微微點頭,又頓了一下,似是想起什么,輕聲‘嗯’了一下。
“你好生休息,我先回府去了。改日再來看你?!?/p>
英國公夫人點了點頭。
裴宴川和姜晚檸在前頭義診的地方與侯夫人周氏和王氏碰見。
打了聲招呼二人便先離開。
剛回到王府。
芍藥和海棠就沖了上來。
她們在邊疆命懸一線,是王妃拼命將她們救了回來。
后來她們裝著還沒好,實在暗中一直保護周氏和王氏。
齊王的事情結束后又一直在侯府,這才回來。
見到姜晚檸,二人都很是激動。
“王妃!”
姜晚檸腳下也加快了步子,笑著捏了捏二人的臉頰,“還好,沒掉幾兩肉?!?/p>
“王妃,文竹院那邊有個小丫鬟找您跟王爺?!?/p>
“當時奴婢們不在,是灑掃的下人說的,那丫鬟見等不到您跟王爺,便跳了湖?!?/p>
“好在旁邊有小廝干活,將人救了上來。”海棠說道。
姜晚檸抬頭和裴宴川對視一眼,“王爺,我先去看看?!?/p>
裴宴川點了點頭,“正好本王也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先去書房了。”
“有事讓人來書房找我?!迸嵫绱ㄌ置嗣頇幍哪X袋,寵溺的說。
姜晚檸輕輕嗯了一聲。
“王爺對王妃真好?!鄙炙幮ξf,“好在那件事是假的。”
“不然奴婢真的要哭死了?!?/p>
“是哭什么呀?”姜晚檸故意打趣道,“讓我想想,是哭不能跟墨青見面了是嗎?”
芍藥臉刷的一紅,“王妃,您說什么呢?”
“我與他就是一個很好的飯搭子,沒有什么的?!?/p>
姜晚檸和海棠‘哦~’了一聲。
芍藥臉更紅了,轉身捂著臉跑開。
海棠笑著說,“芍藥這丫頭,如今也不僅僅是知道吃了?!?/p>
說著又擔心的看了一眼姜晚檸,“王妃,您沒事兒吧?”
海棠說著話下意識的朝著裴宴川書房的位置瞥了一眼,剛才她總覺得王爺有些不對勁。
該不會是二人之間又發生了什么?
姜晚檸順著海棠的視線看過去,裴宴川回來時的反常他早就發覺了。
問題一定出在他與婆母單獨相處時候二人之間聊天的內容。
婆母刻意將自己使喚開,裴宴川又沒有在回來的路上主動開口,那她便也沒有開口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沒事?!苯頇幮χ鴵u頭,換了話題,“那丫鬟現在在哪?叫什么?”
“回王妃,人被我安排在我與芍藥住的房子里,沒讓她進您跟王爺的院子?!?/p>
“她叫春桃,是姜晚茹前些日子才買來的。”
“您回來之前,奴婢已經簡單查過了,這丫頭就是普通人家,因為母親病重才賣了身契來的?!?/p>
“知道她來是因為何事嗎?”
海棠搖了搖頭,“奴婢去文竹院沒有打聽到,那丫頭也不肯說?!?/p>
“過去看看?!苯頇幪Р匠L暮蜕炙幍姆块g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