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科,信件在這里!”
陸青伸手接過那封被雨水稍微打濕的信,拆開。
信件上的字跡娟秀,不像是男人寫的。他快速在上面的內容看了一眼,眉頭一挑。
水鬼、東瀛人、新陰流武館。
他都快把這件事情給忘了,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自己上門的線索。
嶺陽城周圍的水系很發達,一條陵江貫穿南北,支流密如蛛網。一只水鬼如果在這里失控,造成的影響可比幾個銹骨人要大得多。
信上的描述很詳細,不像是憑空捏造。
就是不知道這封信到底是誰寫的。
陸青腦海里閃過幾個人影。
“嘖!”
他把信件折好,塞到口袋里。
“既然上面都說的這么詳細,那就順路過去看看好了?!彼麑χ車南聦僬f,“再麻煩你們一次,把該干的活兒一次性全都干完,等事情完成之后我請你們吃大餐?。 ?/p>
“遵命,長官!”
旁邊的助手們異口同聲的大聲喊道。
“哈哈!”陸青朗聲一笑,朝著工廠外面走去,黑色的風衣在雨幕當中帶起一道勁風,“行動開始!”
……
……
新陰流武館,地下室。
潮濕的空氣里,血腥味和草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古怪味道。
柳生真影盤膝坐在地上,喉嚨里面傳來野獸一樣的呼吸聲。
他半邊異化的身軀不受控制的抽搐著,上面密布著青黑色的鱗片和凌亂的毛發。
一只眼球在黑暗中閃爍著血光。
嘎吱!
密室的大門打開。
虎臉道士手中端著一個瓦罐走了進來。
“這是我熬制的安神湯,喝掉之后能一定程度上壓制你身體里面的異化組織?!?/p>
虎臉道士把瓦罐放在地上,平靜的說。
砰!
柳生真影猛的向前一躍。
在蠟燭晃動的火光當中,投下的陰影就像是張牙舞爪的妖魔。
那畸形的利爪,在距離虎臉道士兩三公分的位置,這才堪堪停下,好像竭盡全力才控制住體內暴躁的殺戮**。而面對這樣的危險,虎臉道士臉上依舊是一副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憐憫。
柳生真影將地上的瓦罐舉起。
藥湯順著喉嚨流下,并且發出咕咚咕咚的響聲。
他身上狂暴的氣息肉眼可見的平靜下來,血紅色的眸子里也恢復了一絲絲的清明。
但這也只是飲鴆止渴。
這份藥湯,是柳生真影用自己的生命力作為代價,暫時換取的穩定。
而任誰都能看的出來,他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快要堅持不下去。
虎臉道士目光在柳生真影上略作停留,轉身從密室當中離開,并且順帶把房門給緊緊鎖上。
他叫沈晦明,道號離塵子。
曾經是道家三宗之一“天師道”的弟子。
因為覺得自己天資出眾,而沒有得到應有的待遇,離塵子心懷怨恨。
在一次押送貨物的行動當中,離塵子殺死了自己的同門師兄,盜走了宗門的寶物后叛逃下山。
然而天師道的勢力遍布大昌。
即便是躲在嶺陽這樣的偏僻小城里,離塵子也不覺得安全。
如果能跑到東瀛,那才是真正的萬無一失。
而且憑借著手中的至寶,說不定此生之年還有機會一窺玄機。他和前來大昌尋求妖魔力量的柳生真影,兩人簡直是一拍即合。
只是本該天衣無縫的計劃,現在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柳生真影現在的情況不太樂觀,他必須提前想好出路。
腳步聲在黑暗當中傳來。
一個身上穿著黑色武士服的東瀛男人出現在面前,他叫山本。
“嘿!”
山本低頭朝離塵子行了一禮,“沈大人,柳生師兄的情況怎么樣了?!?/p>
“暫時穩定下來了?!彪x塵子平靜道。
他擦了擦手,看著面前的山本,“小田信玄他們呢,有消息傳回來嗎?”
山本搖了搖頭?!斑€沒有。從上午出去,到現在一直沒有聯絡?!?/p>
離塵子心中一動,忽然升起一抹警兆來。
他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我知道了,好好照顧你們的師兄,有什么情況可以及時通知我?!彪x塵子平靜道。
“嘿!”山本感激的說道,“沈大人,您的恩情我們不會忘記的。”
“我們只是合作而已。”離塵子笑了笑。
沿著階梯從武館下面的地下室中離開,來到后面的院落里。雨水嘩啦啦的落下,打在青石板和掛果的石榴樹上。離塵子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陰郁,“幾個大活人居然就這么莫名其妙的失蹤了,情況有些不妙啊?!?/p>
他有些坐立難安,很快做出決定。
“不行!”
“肯定是出問題了,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p>
“俗話說的好,死道友不死貧道。先從這里離開再說,等看下后續的發展再做打算?!?/p>
這樣想著……
連披上一件蓑衣的時間都沒有。
冒著大雨,離塵子推開武館后門,很快便消失在雨幕里。
……
離塵子離開沒多久。
嘩啦啦!
大雨傾盆,沖刷著嶺陽城的街道。
新陰流武館外,十幾名身穿黑色雨衣,手持拉栓長槍的稽查司人員,在幾名鎮靈司人員的指揮下,已經將整個武館包圍的水泄不通。
“吱呀”一聲,武館的大門被拉開一條縫。
幾個身上穿著黑色短打的東瀛武士聽到外面的動靜,冒著大雨從里面走了出來。一抬頭看到眼前這樣的陣仗,幾個人頓時顯得有些緊張,“你們這是做什么?”
為首的稽查司隊長名叫白筠溪,名字起的秀氣,可實際上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方臉闊口,一道陳年刀疤從眉角劃到下顎,讓他整張臉看上去都帶著一股煞氣。
他冷笑一聲,“有人舉報你們和多起人口失蹤案件有關,我們來這里進行調查?!?/p>
“這里是同豐匯商會的私人產業!”
門口的武士立刻辯駁,“你們想要調查,有證據嗎,就這樣私闖民宅???”
白筠溪像是聽到什么笑話,他上前一步。
胳膊撐開、掄圓——
啪!
一巴掌直接扇在為首的武士臉上。
“草你媽,老子給你臉了是不是!”
“還他媽的證據,在嶺陽的地界上,老子的話就是王法!”
“虎子、大牛,你們兩個,給我直接把門撞開!”白筠溪大手一揮,直接下達命令。
“八嘎呀路,站住!”
被扇了一巴掌的武士勃然大怒,猛的向前挺身,反手就要抽出掛在腰間的武士刀。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那名武士的動作戛然而止,眉心多了一顆鮮紅的血洞。
他眼睛瞪得滾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躺在地上,鮮血混著雨水在石板上迅速擴散開來。
“呼!”
白筠溪吹了吹自己手槍槍口冒出的白煙。
冷笑道,“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準又快。什么年代了還玩刀,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