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需要兩天時間，等他的蟲兒在地下啃穿了靈脈，他就不必顧忌何知九這樣的人物了。

“我要明日清晨朝陽灑下來時，靈田里盛開的一株水仙花。”

何知九很不爽此子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

但事出緊急，他只能穩住內心暴躁心態平和的跟此子和談。

“就要一株花給你又有何妨。”

崔漓川嗤笑一聲爽快應下。

“我可以停手，你現在能把她還給我了嗎？”

何知九努力平復心中怒火。

對于他來說，只要他要的水仙草到手，只要聞凝好好的，別的就和他無關。

他答應秦峰出手，根本原因還是因為秦峰有可能對聞凝不利。

“嗤——你個沒臉沒皮的老東西，你以為小爺我是沒長腦子嗎？”

崔漓川聽著何知九這要求都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狗東西，哪兒來的臉敢這樣理直氣壯提出這樣的要求。

都不說他也喜歡聞凝的事了。

聞凝是何知九軟肋，把軟肋還回去他費大勁抓回來干什么，他是威脅人，不是上趕著給人唱戲的。

“她是凡人，你不要傷了她，如若你傷她，我會叫你后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何知九眉目陰沉，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滾吧。”

崔漓川揮揮手，身后一對黑色翅膀一動，他整個人就消失在了何知九面前。

何知九看著半空之中的蟲云，臉色黑的不能再黑。

果然是魔族。

何知九沒有再出手，而是返回了客棧。

客棧外，秦家堡一眾甲士都還沉浸在美夢之中。

何知九手里長劍一揚。

睡夢中的甲士驟然瞪大雙眼全身僵直，雙手下意識的按住脖子正在冒血的傷口。

可什么都來不及了，他的唇舌已經發不出聲音，只有血向外洶涌的氣腔‘嗬嗬’聲不絕于耳。

濃烈的血腥味讓秦峰從睡夢里驚醒。

當他看見何知九那殺神手段他直接嚇尿了。

他連跑都不敢跑，只是哆哆嗦嗦的顫聲問：“真人這是為何啊……”

為何好端端的突然就大開殺戒了。

何知九收了劍，回頭冷冰冰的看著秦峰一言不語。

秦峰心頭打了個寒顫，一股腦的朝著何知九扔出了所有的法寶。

不管是陣法還是符紋，通通在何知九面前爆炸。

秦峰自己則是使出全身的靈力往鎮子外面奔跑而去。

各種傳信求救手段全都被他祭出。

可他還是感覺自己魂魄跟肉身分離了。

因為他親眼看著自己身體在下墜，可他的視線卻突然升高了許多。

“咚”的一聲有重物砸落在地上發出聲響。

“咕嚕嚕——”一個雙眼大睜的頭顱滾了非常圓，最終撞到墻角才停了下來。

何知九解決了最后一人，這才進到了客棧里。

聞凝泡過的浴桶早已涼透，何知九能夠想象聞凝是在藥浴過程被帶走的。

想起聞凝，何知九心口空空的。

她會害怕嗎？還是她對這一切早已麻木。

不安定的環境太多不確定的因素，會令聞凝非常的敏感沒有安全感。

都怪那該死的魔族搞砸了這一切，他絕不會放過他的。

何知九最后站在客棧中央，眼神陰沉的可怕，他在心中暗暗道：凝凝別怕，你受的所有委屈，我都會替你找回來的。

……

聞凝又聽到了慘叫聲音，她知道發出慘叫的都是無能為力的凡人。

那些蟲子是會吃人的，靈田里已經有這么多蟲了。

聞凝不敢想雁門鎮最后的下場。

聽到腳步聲音時，聞凝有些緊張。

“姐姐你睡了嗎？”

崔漓川的聲音非常乖巧有禮貌。

但他人已經進屋來了，還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床上拉起了聞凝的手、

聞凝淡淡一笑坐起身：“我還沒睡，你外邊的事情已經解決好了？”

聞凝深知這些上位者永遠不會自省自己的行為，她也不能指望他真正懂禮。

聞凝好奇的是，崔漓川真的把何知九解決了嗎？

“那個何知九太蠢了，我隨便幾句話就把他哄住了，嘿嘿，姐姐我厲不厲害？”

崔漓川想起何知九就滿臉鄙夷。

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想把何知九踩的死死的。

“姐姐你知道何知九要什么東西嗎？”

崔漓川看著聞凝問。

聞凝搖頭：“我不知道。”

不管她知不知道，她看出崔漓川想要的是她不知道。

“那我跟姐姐說，這人在雁門鎮做那么大手筆，就是要一株仙品靈草，靈草明天就會成熟了，但我才不會給他。”

崔漓川一邊說一邊將腦袋靠在聞凝手心，他毫不在意自己什么都告訴聞凝。

聞凝心中震驚，何知九只怕也沒有想到雁門鎮會有這樣的變故。

聽著遠方隱約傳來的慘叫，聞凝心中是難受的。

“姐姐你覺得我壞嗎？”

崔漓川蹭了蹭聞凝手心，不滿聞凝這么淡泊的態度。

“不知道。”

聞凝看著崔漓川，崔漓川是個少年，他身份特殊，行事也只為了自己的目的。

在他自己的世界，他所做的一切哪有什么好壞之分，只是肉弱強食的規則。

不止是崔漓川，其實何知九或者秦巖川他們都是一樣的。

沒有什么好壞，只有肉弱強食的規則。

所以聞凝評判不了，她也摸不準這個少年最想聽到什么。

“姐姐應該累了吧，今天我跟姐姐一起睡，我想我一定能睡得很好，因為你身上香香的，讓我感覺渾身都暖暖的。”

崔漓川自顧自的爬上床，抱著聞凝就閉上了眼睛。

聞凝渾身僵硬，但等了許久只等到少年均勻的呼吸聲音，她慶幸他還不知情事，不然他要是非要她也是沒法選擇的。

長長的黑夜，聞凝睡的很輕。

天灰蒙蒙亮了時，崔漓川起床出門了。

聞凝也起來，她再次試著出院子。

昨晚月色下看見的殼蟲再次浮現出來，聞凝沉默的退回了院子。

又是一天過去，聞凝看向遠處，綠油油的靈田一點一點消失。

人們的哭喊越來越少，聞凝有時候忍不住想，到底是雁門鎮的凡人都死光了，還是大家都知道哭喊沒用，所以閉緊嘴巴藏了起來呢？

當那片綠色越來越小，聞凝才驚覺醒悟，這塊地方的天空灰沉沉的，今天的太陽并沒有升起來。

灰沉沉的天空有斑點移動，那些竟然全都是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