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大雪。
青云城秦家門外,聞凝只著一單衣跪在雪地,和白雪相映的,是她傾城絕色的容顏。
她三日前已經上門過一次,秦家將她拒之門外。
滅門之仇在身,她走投路下修煉了聞氏傳承名為‘宮’的邪功,傳聞修煉之后,可令男人至死不渝由她操控。
聞凝深知一個凡人女子在這仙人滿天飛的修真界是沒辦法復仇的,所以她需要借助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去復仇。
‘宮’她只修煉了三天,她自己能感覺到身體有一點異樣,可在旁人看來她依然只是柔弱可憐的凡人女子。
又等一個時辰后,她聽到了疾馳的馬蹄聲音。
奢華馬車從街角而來,趕馬的小廝看見府門前跪著的人影就高喝一聲:
“閑雜人等速速閃開,莫要擋在門前礙了我家公子回府!”
聞凝聽到聲音轉頭看去,身子卻木訥的沒有動,奢華馬車上刻著一個‘三’字,這代表此人的身份。
秦家三公子秦巖川,青云城里第一風流浪蕩公子。
聞凝等的人來了,她要蠱惑他進秦家的門借助秦家力量查出兇手。
馬蹄高揚,聞凝似是被嚇呆了一動不動,小廝把韁繩勒緊,憋紅臉才控制馬兒沒有踩踏到聞凝身上。
他瞪著聞凝怒喝:“你瞎了?看見馬車也不知道讓?”
聞凝回神,催動功法后弱弱道歉:“對不起,我身子凍僵了,我起不來……”
美人美眸含淚楚楚可憐。
眼神有些不好的小廝這才看清楚剛剛吼了個什么樣的人兒,他怒氣頓消,只看清一眼他渾身骨頭都好似酥麻了,頓時語氣結巴:“這,這也怪我沒駕好馬……”
他真該死啊,他剛剛為什么不仔細看看就那么兇惡!
聞凝垂眸將心思藏下,她輕輕搖頭:“不怪你。”
原來秘法所言都是真的,修煉此功的聞氏女子,一眼能蠱惑男人心神,若沾了身子,就會徹底淪為她傀儡為她所控。
她才修煉了三天,一個眼神過去普通沒有修為的男子已經抵抗不住,只一眼便會為她傾倒。
她在這小廝身上只是試探,她真正要蠱惑的人還在馬車內。
秦家是青云城第一世家,秦巖川在家排行第三,小小年紀已經是煉氣八層,還沒筑基就被各大宗門搶著要,只等他筑基任選師門。
在青云城三大世家里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只不過他很風流。
而他大哥秦毅已經拜投修真界第一大宗昆侖宗修煉,二哥秦淮在藏劍宗,都是潔身自好如月高掛的人,但現在秦家只有秦巖川在,所以聞凝沒有選擇。
聞凝心中有些忐忑,如果不成功她想進秦家門求庇佑就會更難,所以她必須要一次成功,等秦巖川出來就發動所有功力。
“長庚,發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如此沒規矩咋咋呼呼的吵得本公子頭疼!”
一道懶散聲音響起,聞凝抬眸看向馬車。
小廝長庚也回神連忙轉頭跟主子稟報。
“公子,有一位姑娘跪在大門前,不知是為何!”
長庚一邊回稟一邊看了聞凝一眼,只一眼就覺得心生憐惜。
這天寒地凍的,不管因為什么,讓一個弱女子跪在大門前飽受風雪都太不應該了,一定是那些不中用的狗奴才自作主張,這回一定要公子好好收拾這些奴才不可!
“哦?竟有這事?”
帶著驚訝聲音剛落,就見車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挑開,秦巖川從馬車里出來了。
他面容俊朗,神態懶散,骨子里透著一股放蕩不羈任我風流的氣勢。
聞凝催動身體里那特殊的全部氣息,然后抬眸和秦巖川四目相對了。
秦巖川瞬間愣神,看著聞凝的眼睛,他頭骨都酥酥的,心口更是傳來一陣癢意像有一根柔若無骨的手指在輕輕撥動,令他心神顫動。
他喉結滾動,下意識不想讓人看出他風流的本性,所以他不動聲色的挺直了身,聲音溫潤:“姑娘為何跪在我家門外?可是我家里誰欺負了你?令你有冤屈?”
秦巖川自問閱女無數,什么樣的美人他都見過。
但這樣的美人他真第一次見,她好柔弱,讓他忍不住想要保護她。
“我是來……”
聞凝剛要說她來求秦家承認婚書的,但話沒有說完就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姑娘久等了,我家夫人請姑娘進府一敘。”
大門打開,忠厚管家金福及時打斷了聞凝說話,也阻礙了聞凝和秦巖川繼續接觸。
聞凝收回在秦巖川身上的視線,安靜順從的起身就跟著管家金福走。
但她跪得太久,雙腳都麻了,這一起身還沒站穩就朝著雪地栽去。
眼看她就要摔下,身子被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撈了起來。
聞凝一愣,站穩之后立馬掙開,細微的說了一聲:“謝謝公子。”
秦巖川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心上像是有螞蟻爬過,眼睛定定的落在聞凝身上,他感覺自己頭骨都酥酥麻麻的。
他抱過不少女人,可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聞凝沒有再理會秦巖川,而是看向管家金福等他帶路。
金福看一眼聞凝開口道:“姑娘請跟我來吧。”
金福又對秦巖川頷首道:“三公子舟車勞頓,還是快快回院洗漱休息再來跟夫人請安吧。”
秦巖川用舌頂了頂腮幫,忽然笑了道:“福伯說得對!”
秦巖川說完便大步流星的進府了,人就在秦府,他不怕美人會跑掉。
他不爽的是金福防著他的態度,這都把他當什么了,真以為他見個美人就走不動道了嗎?
防他防成這樣,可真有意思,但金福不敢這樣,所以這只能是他母親的吩咐。
一個不讓他知道身份的神秘美人,他就偏要知道。
他看上的美人,哪有任其溜走的份。
——
聞凝跟著管家金福往正院走。
她對秦府里的精致奢華毫不在意,一眼都沒有多看。
她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哀樂。
眼看要到正院了,金福突然開口說道:“家主遠游,夫人身體不適,我們這些奴才不知主子過去之事,所以怠慢了姑娘還請姑娘見諒。”
“我在秦家三十年,從未聽過姑娘家父名諱,所以姑娘突然上門才拒之門外,剛才我家夫人醒來,我立馬匯報此事,夫人立即叫我請姑娘進門談事,嚴責了幾個出言不遜的奴才,我領姑娘到正院后,我也要去領罰了。”
金福對三日前閉門不見做出了解釋。
聞凝微微皺眉后就帶著擔憂和自責開口:“原來秦伯父不在家,是我誤會了,你們也是奉命行事,是我連累你們受罰了,我等會跟夫人求個情可以嗎?”
聞凝看起來非常的自責。
金福看在眼里心里有數了。
夫人讓他試探一下,他只是稍微試探就看出結果了,確定聞凝是個沒什么腦子好糊弄的草包。
得出結果,金福就加快了腳步不再耽擱。
雅致的正院正廳里。
秦夫人肖月正半靠在榻上,一臉病容的她用帕子掩著嘴角輕輕咳嗽。
屋內幾個炭火盆實在是太熱了。
裝病也不是容易事情,她額角冒出不少汗珠,想起聞家夫妻決絕自爆肖月心中就憤怒。
聞凝是聞氏唯一還活著的血脈,作為凡人也承受不住搜魂。
為了聞家那神秘功法,她只能耐心跟一個丫頭玩心計了。
聞凝一進正廳,就感到一股熱氣,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她視線匆匆環顧后就落在榻上的美婦人身上有些不知所措。
屋內沒有別人就只有她。
“你叫凝兒是吧?快過來讓伯母瞧瞧,孩子你受苦了,我已傳書給你秦伯父,一定會查清楚兇手是誰,為你爹娘報仇雪恨的!”
肖月已經入戲,她眉目溫柔帶著些許心疼,她對著聞凝招手。
聞凝鼻頭一酸,再也忍不住撲進肖月懷中痛哭起來。
“伯母,他們殺了我爹爹和娘親,連我家雞鴨都被屠盡了,好大的火把所有的一切全都燒毀了,嗚嗚嗚……”
七日前慘烈的景象在聞凝腦海浮現,讓她痛斷了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