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會的前一天。
整個杭城都沸騰了。街道上張燈結彩,各大賭場開出的盤口都快爆了。秦家勝出的賠率是一賠一點一,而蘭陵家勝出的賠率……高達一賠一百。
顯然,沒人看好蘭陵家。
而在蘭陵府內,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點。
晚膳時間。
二嬸王翠蘭破天荒地在正廳擺了一桌豐盛的酒席,說是要為明天的武會“壯行”。
老太太還在靜養,沒有出席。桌上只有程羽、蘭陵念依、二嬸,以及幾個家族的長輩。
“來來來,程羽啊,之前是二嬸不對,二嬸給你賠個不是。”王翠蘭今天穿得格外喜慶,臉上的粉也抹得格外厚,笑得跟一朵老菊花似的。她親自端起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遞到程羽面前,“這是二嬸特意讓人熬的千年人參烏雞湯,大補!你明天要上場打架,得多補補身子。”
程羽看著那碗湯。
湯色金黃,香氣撲鼻,表面還漂浮著幾顆紅枸杞,看起來確實很有食欲。
但在程羽的玄龜佩感應下,這碗湯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藍色光芒。
散功散。
這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不會致人死地,但會讓武者在十二個時辰內靈氣盡失,渾身無力。
這老娘們,是想讓他在明天的擂臺上變成廢人,被秦家活活打死啊!
“二嬸太客氣了。”程羽臉上笑嘻嘻,心里MMP。他接過碗,并沒有馬上喝,而是看著王翠蘭,“二嬸,這湯這么好,您不先喝一口?”
王翠蘭臉色微變,隨即掩飾道:“哎呀,二嬸身體虛,受不住這么補的東西。這是專門給你留的,快趁熱喝!”
“是啊是啊,姑爺快喝吧,這是二夫人的一片心意。”旁邊的幾個被二嬸收買的長輩也跟著附和。
蘭陵念依坐在旁邊,眉頭緊鎖。她剛想開口阻攔,卻感覺桌子底下,程羽輕輕踢了她一下。
她轉頭,看到程羽對她眨了眨眼。
程羽端起碗,深吸一口氣:“既然是二嬸的心意,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他一仰脖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咕咚咕咚”把那碗湯喝了個精光!
王翠蘭看著空空的碗底,眼中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喝了!這傻子真的喝了!
“好湯!再來一碗!”程羽抹了抹嘴,把碗往桌上一放。
然而,話音剛落,他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
“這……這湯里……有毒……”
程羽雙眼翻白,口吐白沫(其實是剛才藏在嘴里的牙膏沫),整個人如同觸電一般抽搐著倒在地上,把桌子都帶翻了。
“程羽!”蘭陵念依驚呼一聲,撲過去扶住他,“你怎么了?!”
“疼……好疼……”程羽在地上打滾,演得那叫一個逼真,簡直就是奧斯卡影帝附體,“二嬸……你……你好毒的心……”
“哈哈哈哈!”
看到程羽倒下,王翠蘭終于不再偽裝。她站起來,發出一陣尖銳的狂笑,那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蠢貨!這當然有毒!這是秦大少爺給我的‘散功散’!喝了它,你就是個廢人!明天上了擂臺,你就等著被秦家的高手撕成碎片吧!”
王翠蘭指著地上的程羽,滿臉怨毒:“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叫花子,自從你來了,我就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你毀我的財路,打我的臉,還想幫那個老不死的翻盤?做夢!蘭陵家是我的!等明天一過,蘭陵家就會并入秦家,我就是秦家的功臣!”
這一番“反派死于話多”的經典獨白,直接把在場的其他長輩都聽傻了。
“王翠蘭!你竟然勾結外人,謀害家族姑爺?!”一個還沒被收買的三叔公拍案而起。
“勾結又怎樣?!”王翠蘭此時已經有些癲狂了,“老娘受夠了!在這個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全靠老娘一個人撐著!我想拿點錢怎么了?這是我應得的!現在程羽廢了,你們這群老東西,誰敢攔我?來人!把他們都給我綁起來!”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門外沖進來十幾個家丁,手里拿著繩索和棍棒。這都是王翠蘭培養的心腹。
局勢瞬間失控。
就在王翠蘭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
地上的程羽突然停止了抽搐。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從地上坐了起來,順手擦了擦嘴角的白沫,嘆了口氣:
“二嬸啊,你這演技太浮夸了,表情管理不到位,差評。”
“什么?!”王翠蘭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你……你沒中毒?!”
“區區散功散,也想毒倒我?”程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開玩笑,他的玄龜佩連尸煞都能吞,這點毒藥進去就被分解成糖水了,“不僅沒毒到,還有點甜。”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王翠蘭尖叫道,“動手!給我殺了他!”
那些家丁剛要沖上來。
“我看誰敢!”
一聲威嚴的怒喝從屏風后面傳來。
只見原本應該在病床上靜養的老太太,在沈艷忠和張玉琦的攙扶下,精神抖擻地走了出來。在她身后,跟著蘭陵家執法堂的四大長老。
這些長老常年閉關,是蘭陵家的底蘊所在,只有家主令才能調動。
“娘……娘?您……您怎么在這兒?”王翠蘭看到老太太,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我不在這兒,怎么看得到這出好戲啊?”老太太臉色鐵青,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王翠蘭!你這個吃里扒外的畜生!我蘭陵家待你不薄,你竟然勾結秦家,謀害親族!按家規,當如何處置?!”
執法堂的大長老冷冷地吐出四個字:“廢去修為,逐出家門,永世不得入族譜!”
“不!娘!饒命啊!我也是一時糊涂……”王翠蘭哭喊著爬向老太太,卻被沈艷忠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帶下去!”老太太一揮手,眼神決絕。
一場蓄謀已久的內亂,就這么被程羽的一場“假死”戲碼,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等到正廳清理干凈,只剩下自己人時。
老太太看著程羽,眼中滿是贊賞:“好孫女婿!這招引蛇出洞,干得漂亮!這下家里總算是干凈了。”
“那是,也不看我是誰的孫女婿。”程羽嘿嘿一笑,又恢復了那副沒正形的樣子。
蘭陵念依走到程羽面前,看著他剛才為了演戲弄臟的衣服,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她拿出手帕,輕輕幫程羽擦去額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剛才……嚇死我了。”蘭陵念依低聲說道。
“這就嚇著了?”程羽順勢抓住她的手,把臉湊過去,“那我得要點精神損失費。比如……抱抱?”
要是換做以前,蘭陵念依肯定一巴掌呼過去了。但今天,她臉紅了一下,竟然真的張開雙臂,輕輕抱住了程羽。
雖然只是一觸即分,但這對于“冰山女神”來說,已經是歷史性的突破了。
“哇哦——!”旁邊的張玉琦和沈艷忠立刻起哄。
“行了行了,別膩歪了。”老太太笑瞇瞇地打斷了這把狗糧,“明天就是武會了。程羽,你有把握嗎?”
程羽收起嬉皮笑臉,轉頭看向窗外。
此時,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照亮了杭城中央那座連夜搭建起來的巨大擂臺。
而在秦家的方向,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甚至攪動了上空的云層。
秦家陣營的密室中,一位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竟然是豎著的,像蛇一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在他身邊的黑刀,正發出渴望鮮血的嗡鳴。
筑基期巔峰!甚至……半步金丹!
程羽摸了摸前胸滾燙的玄龜佩,嘴角勾起一抹戰意盎然的弧度。
“把握?這種東西我從來不需要。”
程羽看著初升的太陽,淡淡地說道:
“因為在這個家里,我說了算。明天,秦家,必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