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義父!”
林平之只是瞥了二人一眼,便來到曹正淳面前恭敬拜道。
對于那二人的身份,心中也已有了計較。
而當曹正淳笑著介紹二人身份時,林平之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那白衣男子正是曹正淳的結拜兄弟洛菊生。
原是南少林中“了”字輩的弟子,法號了成,但因犯錯叛出少林之后,便加入東廠成了客卿。
一身少林武功登峰造極,實力極為強橫。
而那胡人女子是洛菊生的妻子何氏,擅長養蠱制毒,從曹正淳對她的態度來看,其實力怕是還在洛菊生之上。
得知兩人身份后,林平之便朝著他們行了一禮。
洛菊生上下打量林平之一番后,眼中帶著幾分羨慕道:
“曹兄當真好眼光,此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端是俊朗不凡!”
別看他的名字頗有幾分詩意,但本人的長相卻實在不敢恭維,再加上自幼拜入少林門下習武,皮膚也曬得有些黝黑。
若跟林平之站在一起,兩人都不是一個圖層的。
而從他喜穿白衣,又研學丹青、茶道便可看出,其本人也是附庸風雅之輩,奈何面相兇狠,不管如何培養氣質,也終究是少了那一份風神氣韻。
就連那位眸子冷淡,臉上無甚表情的何夫人,在看到林平之這俊美少年時,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多看了幾眼。
聽到洛菊生對林平之的贊許,曹正淳也有些得意道:
“既如此,賢弟覺得為兄這計劃,勝算幾何?”
洛菊生神色一正,不假思索道:
“若說十成未免太過武斷,卻也有九成把握!”
“有賢弟這句話,為兄便放心了,那我這位義子,就交給二位了!”
曹正淳頓覺信心倍增,當即起身來到林平之面前說道:
“平之,從今日起,你便跟在洛先生與何夫人身邊學藝,不管他們教你什么,你都務必要用心學習,可不要讓為父失望啊!”
迎著曹正淳的目光,林平之雖有些猜不透對方的想法,但還是一臉恭敬的應是。
隨著曹正淳離開后,洛菊生夫婦便帶他來到了書房。
然后二話不說的就讓他開始練字。
洛菊生每念一句,他便寫一句,那位何夫人則是坐在一旁,兀自彈起了琵琶。
起初林平之還沒當一回事,但隨著琵琶聲絲絲入耳后,他卻漸漸感覺渾身有些燥熱。
那些琵琶音就仿佛化作了女子的玉手一般,輕輕撫過他的肌膚,帶著一股酥麻之感,流遍全身。
令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
“繼續寫!”
就在林平之面色漲紅,呼吸急促時,洛菊生的聲音卻宛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制心一處,無事不辦!”
“此乃攝心之要訣……靜心者,當收攝耳根,不向外攀緣聲塵,若隨聲逐境,心便如風中飄萍,散亂無依,縱有千般努力,亦難成一事。”
洛菊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平之的筆尖微顫,但整個人卻振聾發聵,將對方所說的話,盡數寫了下來。
見此情形,洛菊生與何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會心一笑。
孺子可教也!
整個過程并未持續多久,算下來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但林平之卻感覺漫長的如四季一般。
當琵琶聲停下來時,他已是滿頭大汗,整個人都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洛菊生命人準備熱水,待林平之沐浴更衣后,又帶他來到了后院。
院中擺放在兩張古琴,洛菊生依舊沒有解釋目的,便讓林平之跟著自己學習音律。
經過了剛才的事后,林平之已大致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義父曹正淳之所以讓二人來教導自己,想必是為了讓他能更好的克制**,以免將來心智不堅,被美色所誘,落得一個體質反噬,走火入魔的下場。
因此當洛菊生教他音律時,林平之也是不問緣由,只是專心致志的跟在對方身邊學習。
而他的記性好,學什么都很快。
洛菊生夫婦教起他來,也頗為省心。
或許是難得遇到這樣一位好苗子,兩人也是教的格外用心,若非林平之已是曹正淳的義子,怕是他們夫婦二人,也忍不住要動收徒之念了。
隨著天色漸晚,洛菊生夫婦才停止了教學,并讓林平之明日一早,在此等候。
翌日清晨。
林平之一早便來了院中。
他本以為洛菊生會教他溫習昨日所學的音律的知識,不料對方卻又開始教他武藝。
洛菊生身為少林弟子,內功所修的是少林正宗的“達摩內功”,外功所練的“大力金剛指”更是爐火純青,已達指力似金剛,刀槍難破的境界。
其實力遠在飛鷹之上。
而且林平之能明顯感覺到,對方教自己武功時,遠要比飛鷹用心的多。
因此,哪怕在對招之際吃了不少苦頭,但他還是樂此不疲。
畢竟現在多挨點打,將來就能少挨點打。
而現在只是挨打,若是換了敵人,恐怕就要丟命了。
所以由不得他不用心。
練了一早上的武功后,到了下午,何夫人又開始教他一些制毒的知識。
一個時辰過后,就如昨日一樣,洛菊生教他練字,何夫人在一旁彈琵琶。
依舊是一炷香的時間。
待林平之扛過去后,洛菊生便讓他沐浴更衣,繼續學習音律。
如此循環往復,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
不知不覺間,便又過了半年。
林平之除了在洛菊生的教導下,武功大漲,意志更堅之外,還學會了書法、茶道、制毒和音律等技藝,整個人的氣質早已在不經意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半年前,他還是少年意氣,鋒芒畢露的話,如今的他,則收斂了一身銳氣,反倒平添了幾分溫文爾雅的書卷氣。
就連氣質也變得溫潤柔和了許多。
而林平之卻并不自知,只覺得自己心境平和,遇事沉穩了不少。
如今就算何夫人抱著琵琶在他面前翩翩起舞,他也能做到坐懷不亂,心如止水。
“時至今日,我夫婦二人已沒什么可以教你的了,望你今后能好自珍重!”
畢竟朝夕相處了半年,哪怕是洛菊生,也不禁生出幾分離別的傷感。
他此生從未收徒,即便將來收徒,恐怕也不會有人像林平之一樣,能讓他如此滿意。
二人雖無師徒之名,但他對林平之卻已有了師徒之情。
看著兩人,林平之心中也同樣百感交集,躬身行禮道:
“兩位老師的授業之恩,弟子永世難忘!”
聽到他的話,洛菊生夫婦頓感欣慰的笑了笑。
只見何夫人來到林平之面前,將他扶起后,將一個事先準備好的錦盒交到了他的手中說道:
“這控心蠱算是你我分別之際的禮物,至于用法,想必也無需我教你了。”
所謂控心蠱,乃是一種特制的蠱蟲,入體后,便可操控他人。
說是控心可能有點夸張,但卻可以讓中蠱之人體會到萬蟻噬心的痛苦,便等同于操控了對方。
而這控心蠱培養不易,就連何夫人手中,也只有這一只,比起她日后用來控制素心的“波斯天蠶”也不遑多讓。
“多謝師娘賞賜!”
雖說這玩意兒可能對曹正淳和朱無視這樣的武學大宗師無用,但用來控制飛鷹這樣的人還是沒問題的,林平之自然不會跟對方客氣。
為表誠心,林平之甚至親自將二人送出了京城后,這才轉身返回城中。
而就在他前腳剛踏入城門時,便感覺身后有道目光在注視自己,似乎有意挑釁。
但林平之并未理會,而是直接進入了城中。
看著林平之消失的背影,一道身著黑衣,面容冷峻的男子緩緩從暗處走了出來。
隨即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