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平之來到后門時。
便見歸海一刀正靠在墻上,目光如電,冷漠中帶著淡淡的瘋感,看向自己。
“歸海兄倒是守時!”
林平之笑了一聲,緩解氣氛。
“是你來晚了!”
歸海一刀直起身來,就這么盯著他。
臉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知道對方心急,林平之也就不繞彎子了。
當即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你說我爹練功走火入魔,麒麟子、劍驚風和了空為了阻止他濫殺無辜,便與我娘一起殺了他?”
“哈哈哈哈!”
“簡直是無稽之談!”
“說!究竟是誰讓你騙我的?”
“是不是曹正淳那閹狗?”
“我娘親手殺了我爹?”
“真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這些鬼話嗎?”
歸海一刀聽后,先是大笑一聲,隨即猛然暴起,一把抓住了林平之的衣領,沖著他憤怒的咆哮道。
說他爹是他娘殺死的?
對方就算要騙自己,也該編個像樣的理由。
他爹娘恩愛無比,他娘怎么可能會殺了他爹?
“快說!究竟是誰派你來的?”
“你若不說出來,我現在便殺了你!”
歸海一刀面露兇光,一雙眼睛宛如野獸般瞬間充血,變得猩紅可怖。
臉上的青筋乍現,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猙獰。
“你是不能接受事實?還是根本就不相信我說的話?”
“若是不相信的話,你又何必如此激動?”
“若是不能接受事實,難道你殺了我,便能掩蓋這一切嗎?”
面對狀若瘋魔,隨時都會痛下殺手的歸海一刀,林平之卻是波瀾不驚,整個人都顯得十分平靜。
“其實想要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回去問問你娘便知道了!”
歸海一刀目眥欲裂,死死地瞪著他,臉色不停變換著。
但抓住林平之衣領的手,卻在不經意間緩緩地松開。
不是他相信了對方的話,而是林平之的表現太淡定了。
還有對方所描述的那些細節。
就仿佛對方親眼所見一般!
甚至連那幾招刀法的名字都說了出來。
他此刻的大腦一片混亂,恨意和理智交織,刀鋒般的戾氣竟生出幾分遲疑。
就在林平之心里漸漸松了口氣時,歸海一刀的眼中卻忽然涌現出一股強烈的殺意,語氣森然道:
“不管是真是假,我今日都要殺了你!”
“便當是還了那人的恩情!”
話音未落,歸海一刀便猛地抽出長刀,裹挾著剛猛霸道的刀罡,席卷而來。
林平之心神狂跳,好在關鍵時刻,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帶著他向后倒縱出去,這才躲過了對方這一刀。
來人正是曹正淳。
他看了眼手掌心處,一道淺淺的紅印,心下暗驚:
好霸道的刀罡!
“原來是霸刀傳人,難怪能破得了本督主的護體罡氣!”
曹正淳眼中帶著幾分欣賞的看向對方。
“曹賊?”
“來得正好,今日正好送你們一起下黃泉!”
歸海一刀回京不久,雖聽說曹正淳武功了得,但得知自己的霸刀克制對方的天罡童子功后,便對朱無視口中的這位大敵,生出了幾分輕視之心。
如今遇到了,那便順手將其斬殺,替朱無視除去這一心腹大患。
“好一個狂妄的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著主動朝自己殺來的歸海一刀,曹正淳忍不住搖了搖頭,當即不退反進,周身凝聚出一道宛若實質的屏障。
隨后打出一道渾厚的掌力,猶如排山倒海般傾泄而下。
歸海一刀連揮數刀絕情斬,雖將對方的掌力撕開了一道口子,但曹正淳卻已欺近身前,跟著雙掌齊出,將他逼得連連倒退。
歸海一刀還想運轉內力,予以反擊,但當曹正淳近身后,他卻感覺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被對方周身散發的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就連體內的真氣都有些凝滯了。
明明曹正淳出招的速度十分緩慢,但他卻躲避的更為艱難,仿佛連自己的速度也跟著對方開始變慢。
就在歸海一刀強壓著胸口的不適,凝聚所有力氣,揮出最后一刀時。
卻被曹正淳輕而易舉的閃開,跟著輕飄飄的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歸海一刀頓時倒飛而出,落在地上狂吐鮮血。
“霸刀雖強,但你的內力太差,若是再多練個二十年,或許還能傷到本督主!”
曹正淳頗為遺憾的點評道。
本來還以為對方有些能耐,結果卻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不過此子倒也有些天賦,年紀輕輕便已領悟了刀意,難怪能從霸刀門的尸山血海中殺出來。
歸海一刀不甘心的拄刀爬起身來,似乎還想出手,但沒等他站穩,便又吐出一口鮮血。
“歸海一刀,我義父今日饒你不死,你走吧!”
“不過別忘了,你欠我義父一條命,將來是要還的!”
雖然林平之很想殺了這個對自己動殺心的人,但活著的歸海一刀顯然跟有用,他跟對方的賬便先記下了。
等到將來,他定會親自向對方討教回來。
歸海一刀沒有說話,冷冷地看了兩人一眼后,便扶著墻壁轉身離去。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曹正淳有些惋惜道。
“說不定有一天,他會自取滅亡呢?”
林平之聞之淡淡一笑,意有所指道。
曹正淳看了他一眼,也跟著笑了起來。
“為父果然沒有看錯你!”
“短短兩日,便接連剪除了朱無視身邊的左膀右臂,雖說還有一位大內密探沒有現身,但為父相信,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一想到朱無視精心培養的三位密探,僅是短暫的交鋒,就已折損兩人,曹正淳的心情便說不出的爽利。
只可惜,不能像昨日一樣,看到對方那無能狂怒的吃癟表情了。
“若沒有義父一路護持,諄諄教導,孩兒也不會有今日立功的機會,若真要說功,應是義父慧眼識人之功!”
林平之一臉謙虛道。
“你呀你,倒是越來越像我了!”
曹正淳一張臉頓時笑得比菊花還要燦爛。
不過很快,他便神色一正道:“日間你已見到了云羅公主,感覺如何?”
林平之微微一愣,不解的看向義父曹正淳。
思索片刻后,才說道:
“云羅公主金枝玉葉,身份尊貴,孩兒擔心冒犯,便未敢多看!”
曹正淳雙眼微瞇,只是稍一沉思,就猜到了林平之的心思,嘴角微揚道:
“擔心冒犯?你冒犯的難道還不夠嗎?”
林平之心下一跳,連忙跪了下去。
“憑你的聰明,想必也已猜到了為父的用意,有些事還是需防隔墻有耳,你好自為之吧!”
有些事可不是林平之想不想的事,而是他需要對方怎么做,對方就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
見曹正淳離開,林平之才站起身來。
起初他還只是懷疑,但當曹正淳說出這句話后,他的思緒瞬間就通了。
自己為何被晾在乾清宮外如此長的時間……
那兩名被云羅公主追趕的小太監,又哪來的膽子敢逃跑,且一路從錦云宮逃到這乾清宮外?
這一切,明顯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林平之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是何人的計劃。
但他真的不想當駙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