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山和赤風睜開那雙被血色的眼睛時,司辰心頭一沉。
這兩個大家伙,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里僅有的、能讓他感到輕松的朋友。
他不想他們出事,更不想親手傷害他們。
肩頭的紅豆發出尖銳又焦急的鳴叫,翅膀急促地拍打著,似乎想用聲音喚醒它們。
但毫無用處。黑山和赤風已經完全認不出眼前的少年和小鳥。
大殿已徹底淪為煉獄。
浸泡過血池的人和妖徹底瘋了,像野獸一樣互相撕咬、攻擊,鮮血和殘肢四處飛濺。
不斷有失去理智的人或者妖,嘶吼著朝司辰撲過來,那些毫無章法的撲殺被司辰用雷亟閃輕松躲避。
但他的目光始終緊緊鎖在黑山和赤風身上。
只見黑山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厚重的熊掌帶著腥風猛地拍下!
“嘭!”
一個躲閃不及的紅眼修士,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像個被砸碎的西瓜,瞬間化作一灘肉泥。
另一邊的赤風則伏低身體,周身肌肉繃緊,做出撲擊的姿勢,隨即化作一道致命的赤影竄出。
“嗤啦——!”
鋒利的爪子如同切豆腐般,輕易撕裂了另一個倒霉蛋的胸膛。
司辰記得黑山以前跟他吹牛時說過,它們倆剛剛進階三階妖獸不久,大概相當于人類修士的元嬰初期,仗著皮糙肉厚,真打起來甚至能跟元嬰中期碰一碰。
現在看來,此話不假
他們現在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會本能地使用**橫沖直撞,攻擊手段單一,實力比清醒時要打不少折扣。
可即便如此,依舊不是那些筑基、金丹修士能抵擋的。
他們的加入,讓本就混亂的場面更加失控。
“快跑!這兩個大家伙也瘋了”
“這兩個是三階妖獸!”
還保有理智的修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朝著來時的通道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大殿內還能站著的人迅速減少,死的死,逃的逃。
人數的銳減,讓那些失去理智的紅眼者們,很快將目標鎖定在了場中唯一還在靈活移動的活物,司辰身上。
司辰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雙手連揮,一柄柄刺目的雷亟槍呼嘯著射出,雷亟閃如同蝴蝶穿花,在大殿內不斷閃現。
“噗!噗!噗!”
雷光不斷炸開,血肉橫飛。
他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除了那兩位朋友。
但司辰的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因為他看到,黑山和赤風在清理完身邊的“雜魚”后,那兩雙猩紅的獸瞳,也緩緩轉向了他。
“吼——!”
黑山咆哮著沖了過來,巨大的熊掌猛然拍下,將司辰剛才站立的地面砸出一個深坑,碎石四濺。
司辰剛剛利用雷亟閃躲避,還沒來得及站穩,赤風的利爪就呼嘯著襲來!
他只能再次運轉雷亟閃躲避,其他失去理智的人和妖也紛紛圍了上來。
人數實在太多了。
司辰的靈力在飛速消耗,面對如此圍攻,尤其是要避開黑山、赤風兩名實打實的三階妖獸。
他們無論是速度,還是肉身都是強悍無比,此刻瘋狂之下,更是悍不畏死,每一擊都勢大力沉。
他不想傷害黑山和赤風,束手束腳的戰斗讓司辰頓時感到壓力倍增。
必須讓他們清醒過來。
他一邊穿梭躲避,一邊飛速思索。一直躲避不是辦法,傷到它們更非自己所愿。
有什么東西能驅散它們體內的暴戾?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乙木長春功》!
這部功法蘊含磅礴生機,最是中正平和,如同春雨滋潤萬物。
過去兩年在萬寂山,他日夜修煉,吸納了海量的草木精華存儲在體內......
或許……這股力量,能凈化那血池帶來的瘋狂?
想到就試!
司辰深吸一口氣,他刻意引導著體內那股溫潤平和的能量,碧綠色的光華自他體內緩緩溢出,
那平和的生機與這大殿內的血腥暴戾格格不入。
他看準一個空檔,雷亟閃再次發動,化作一段曲折的電光穿梭在瘋狂的人群中,主動迎著黑山沖了過去。
黑山又一次揮掌拍下,司辰側身避過鋒利的爪尖,右拳之上,泛起了一層柔和的碧綠色光華!
“黑山!醒醒!”
他一拳印在了黑山毛茸茸的額頭上。
這一拳對于肉身強悍的黑山來說沒有傷害,可涓涓細流般的生機,順著拳頭,試圖涌入黑山混亂的識海。
“嗡……”
黑山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
那雙赤紅的熊眼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掙扎與迷茫,身上暴戾的氣息似乎都淡了一分!
有效!
司辰精神一振,正欲加大生機之力的輸送。
就在這關鍵時刻——
“小畜生,納命來!”
一聲飽含刻骨恨意的咆哮從通道口傳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地斬擊!
是呂慈!他們追上來了!
司辰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救治黑山上,對這一劍的到來慢了半拍。
他瞬間扭轉身形,劍氣依舊擦著他的手臂掠過!
“嗤啦!”
衣袖瞬間被割裂,一道傷口出現在他手臂上,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但司辰看也沒看,《乙木長春功》的生機自行運轉,傷口處的血肉立刻開始蠕動。
不過幾個呼吸,那可怕的傷口便已止血愈合。
可就是這么一打岔,他錯過了最佳時機。
黑山眼中那剛剛浮現的一絲清明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躁的暴虐!
它人立而起,發出更加恐怖的咆哮,再次朝著司辰猛撲過來!
而大殿入口處,呂慈、兩位傷勢未愈但眼神怨毒的結丹長老,以及那位方公子和他的灰袍護道者,已然全部到場。
前有失去理智、狂性大發的摯友,后有恨他入骨、殺意沸騰的仇敵。
但司辰的臉色依舊不見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