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亮倒是想說自己這一碗給李玉茹，可是他剛剛就已經喝了一口。

“沒事，沒事，家里還有蜂蜜。”李三嬸嬸沒有說李玉茹的不是，怕李玉茹不給李明亮補習。李三嬸嬸就是覺得楊曉慧的脾氣太糟糕了，只是李玉茹還在這里，李三嬸嬸不好多說楊曉慧。

楊曉慧沒有繼續待在原地，而是走到角落。

“……”李玉茹瞧見楊曉慧這個樣子，這讓她怎么說呢？

李玉茹不是喜歡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的人，她之所以說那些話，是想著楊曉慧到底是她李玉茹的表妹。如果表妹能考上高中，高考能考上一個好學校，那非常棒。李玉茹本人對楊曉慧跟李四姑姑沒有太大的意見，都是自家親戚，李玉茹不可能說見不得親戚過得好。

“來，喝蜂蜜水。”李三嬸嬸又倒了一碗蜂蜜水出來給李玉茹，她瞥了一眼楊曉慧，“曉慧，桌子上還有一碗，你去端來喝。”

楊曉慧沒有動，她就是站在角落里。

李三嬸嬸看著楊曉慧這樣，心里越發不舒服。李三嬸嬸進屋把桌子上的那一碗蜂蜜水送到楊曉慧的面前，“有手嗎？能拿嗎？還要我喂到你的嘴里？”

楊曉慧這才端過碗，她沒有敢再推開，也不敢把碗給弄摔了。在摔了一塊碗之后，楊曉慧的心猛地一跳，生怕李三嬸嬸他們不滿意。沒有摔碎碗的時候，楊曉慧沒有感覺，摔了碗之后，大家的表情都不大對，楊曉慧這才想起自己寄人籬下，她不該那么做。

即便楊曉慧心里清楚自己不該那么做，她心里還是有氣。楊曉慧知道李玉茹單獨睡一間房間，自己要是睡在二舅舅家，自己能跟李玉茹一起睡在一個房間里，她在三舅舅家，就只能睡在客廳里面。

“喝吧，喝吧。”李三嬸嬸轉過頭看向李玉茹，“玉茹，你覺得我們家明亮能考上高中嗎？”

“努力拼一把。”李玉茹道，“明亮現在這個成績可能還差點，努努力，要是能上，那是最好的事情。考不上的話，也是能去八中的。八中那邊招收一些沒有上分數線的人，就是收費可能貴一點。時代在變化，能上高中，最好還是上高中。”

“這收費就不知道要貴多少，最好還是能考上。”李三嬸嬸拿著扇子給李玉茹扇一扇，“你有空的時候多給明亮輔導輔導，他要是考上高中，我們給你殺雞吃。”

李三嬸嬸特意說這一句話，就是為了讓李玉茹能多用心一點。等李明亮上了高中，還是得要讓李玉茹多輔導一下，上了高中還有高考，李三嬸嬸都已經想過了，只要自己的兒子能上高中上大學，那些東西都不是事。

楊曉慧見李三嬸嬸對李玉茹那么好，再想想李三嬸嬸對自己的態度，她心里更加不舒服。楊曉慧很想打電話給她爸媽，跟她爸媽說她要回去，可是打電話要錢，她媽又讓她待在這邊，讓她別亂跑。

喝完蜂蜜水之后，李玉茹帶著李明亮回去家里，她先讓李明亮做作業。李玉茹去把她以前的舊課本拿出來，她的一些舊書早就給李明亮了，還有一些書沒有給。李玉茹沒有扔掉那些書，也沒有把那些書當廢紙賣了，那些書都在李玉茹的房間里面。

李玉茹把那些書都收拾出來，她不知道楊曉慧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楊曉慧既然來南城讀書了，那么楊曉慧就該用這個省份的教材，找同學結束，不好借的，同學也得要用書。楊曉慧不可能一直找同學結束，與其去外面買書，倒不如用一下那些舊書，那些書上面還有李玉茹做的筆記。

“姐，這么多書？”李明亮探頭，“我記得我當初拿一些書回去了。”

“就是很多書。”李玉茹道，“這些書都有用。你有你自己的書，曉慧沒有。”

“她自己都不張嘴。”李明亮道。

“她沒有張嘴，那是因為她不懂得。”李玉茹道，“你們歲數小一點，不懂得讀書上面的事情。”

李玉茹懂得一些，她又恢復前世記憶，她知道讀書的重要性。楊曉慧不愿意過來接受李玉茹的輔導，李玉茹也不勉強，也許楊曉慧的學習成績真的很不錯呢。李玉茹自己都要備戰高考，本身就沒有那么多時間去管別人。

“姐，你還是長頭發好看一點。”李明亮看向李玉茹的短頭發。

“要高三了，洗頭發要時間，沒有時間打理頭發，剪了好。”李玉茹道，“你們男生呢，很多人都喜歡女的長頭發的。好看不好看，這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自己舒服。你以后看到女生短頭發，可不要說人家還是長頭發好看一點，特別是以后找對象的時候，那不是嫌棄人家長得丑，不好看嗎？”

學校里的女同學還有留長頭發的，李玉茹不管別人剪不剪頭發，反正她要剪頭發。

“不，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我還沒有找對象。”李明亮連忙揮手。

“現在是沒有找，以后要找的。”李玉茹道，“你現在是初中，初中之后是高中，千萬不要早戀，不要把心思放在談戀愛上面，要多讀書。”

“沒有，沒有的事情，我真要是那樣，我媽要把我的腿給打斷的。”李明亮道，“我媽總是說要讓我上高中，讓我不要比姐你相差太多。”

下午，李三嬸嬸帶著楊曉慧去李二哥那邊，李二哥的名字叫李明宇。李三嬸嬸的意思是讓李二哥給楊曉慧剪頭發，把楊曉慧的兩條辮子給剪了。

楊曉慧到了理發店，她才知道李三嬸嬸要讓她剪頭發。楊曉慧不想剪頭發，她還是得低頭。

“曉慧的頭發長，老板收頭發的。”李二哥道。

李二哥的老板品性還不錯，又是街坊鄰居的，大家都比較熟悉。老板買這些長頭發，價格也公道。有的人來剪頭發，頭發稀碎的，那就不好賣。

楊曉慧的頭發長，李二哥又不知道楊曉慧缺錢，既然楊曉慧要剪頭發，那就把頭發賣了。

“我們自己剪，能剪得好一點，不會剪得太短。”李二哥道，“價格公道，也不會說剪下來的頭發就便宜了。”

一般情況下，那些人得找店里的老板或者是其他收頭發的人剪頭發，先商定好價格再剪頭發。如果是自己先剪下來頭發，再拿去賣，別人就會壓價。

李二哥自然不可能壓價自己的表妹，他的老板原本就在理發店里。老板也算是李二哥的師父，老板對李二哥的態度還算不錯，最近一段時間，李二哥跟老板的女兒走得比較近。

老板有兩個女兒，兩個女兒都沒有學習理發，說是給人剪頭發得給人洗頭，手要泡在水里，會不舒服。老板自己開理發店，他知道理發店的收入還是比較可觀的，李家有房子，李二哥又肯學習，老板想自己的女兒跟李二哥在一起也不錯。老板的大女兒已經嫁人，二女兒還沒有嫁人，老板想著李家有兩個兒子，看看能不能讓李二哥入贅。

“她是你表妹，那就多給點。”老板手里拿著水瓶，他喝了一口水。

正好這個時候店里沒有其他人，老板就這么說了。就算店里有其他人，老板也敢這么說，他不怕被別人發現。

老板姓齊，街坊鄰居過來都是直接叫他老板的，也有人叫他老齊。

“這是我的頭發。”楊曉慧說了一句，這錢也該是她的。

李二哥明白楊曉慧的意思，老板也明白了，老板就把錢給楊曉慧，讓李二哥去剪頭發。

在李二哥把楊曉慧的辮子剪了之后，他給楊曉慧修頭發的時候，楊曉慧紅著眼睛。

“這頭發還會長長的。”李二哥知道很多女孩子都不喜歡短頭發，楊曉慧傷心難過也正常，“玉茹特意來剪成短頭發的，說是得用心高考，長頭發不容易干。”

“她剪短頭發，我就得剪嗎？”楊曉慧委屈。

“呃……”李二哥不知道怎么說了。

“給她稍微修一修就行了。”李三嬸嬸道，“讓她一會兒回去，我先回去。”

“行。”李二哥道。

李三嬸嬸沒有把楊曉慧手里的錢拿走，她不是特別在意楊曉慧手里的那點錢。

在李三嬸嬸走了之后，楊曉慧的眼睛還是紅著的，黃豆大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下來。

“……”李二哥無語，他想說楊曉慧剛剛要是不想剪頭發，楊曉慧就該說。楊曉慧不說不剪頭發，現在在這邊哭。

李二哥不擅長安慰人，他只能盡快修剪好楊曉慧的頭發。

“可以了。”李二哥道。

“多少錢？”楊曉慧問。

“我給你剪頭發，不用錢。”李二哥道，“回去吧。”

楊曉慧這才離開，走在路上的時候，楊曉慧的手緊緊地抓著錢，生怕那些錢沒了。楊曉慧得把錢裝在她媽給她縫的袋子里，她沒有房間睡，就睡在客廳，更得把東西放好，她怕別人偷拿她的東西。

當楊曉慧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到李三嬸嬸的聲音，李三嬸嬸的聲音不低，“媽，您這個外孫女真的是很有心眼，我讓她去剪頭發，她生怕我拿了她賣頭發的錢。我拿她賣頭發的錢做什么，我差那么一點錢嗎？都讓她住在家里了，她還這樣，我這個當舅母的又不好說她。她當我是一個惡毒的舅母，她也不看看外面那些人是怎么生活的，多少人為了爭一張床大打出手的，親兄弟，親姐弟，他們都在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