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時辰,青牛道深處的野地里便多了六處新墳。
不愧是死人窟,做事就是講究,管殺又管埋,服務一條龍。
喪門星點燃一根土香,插在靈月的墳前。
“人挺漂亮的,就是長了張嘴,下輩子記得做人低調點。”
說完,喪門星還沒忘了叮囑其他五座新墳。
“你們幾個也是,當啥不好,當舔狗,這下好了吧,徹底沒得玩兒了。”
一通叨叨完,喪門星這才走向坐在地上的帶隊執(zhí)事。
“還未請教...”
帶隊執(zhí)事看著六座新墳愣愣出神,恍惚道。
“小竹樓,出云!”
喪門星一屁股坐在出云旁邊。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正派,明明爹媽給取了名,帶了姓的,結果非要弄個道號。”
“還是我們魔門好,有名有姓的像個正常人。”
“不過可惜了,崔婆婆在泔水桶里撿到我的時候我還小,連個名字都沒有。”
一通絮絮叨叨后,喪門星也看向那六座新墳。
“六個準執(zhí)事全沒了,這情形,估計你這個帶隊執(zhí)事回去也夠嗆。”
“留下來吧,我給你找個活兒干。”
說完,喪門星就起身拍了拍屁股,聞言,出云這才回過神來。
“活兒?”
喪門星一抬下巴,示意剛壘完墳的一眾死人窟弟子。
“這兒還有一堆人等著挑戰(zhàn)你當執(zhí)事呢。”
“窟里好像還有一堆靈石,我們也用不上,到時候我去幫你要點,補充靈氣。”
“啥時候執(zhí)事挑戰(zhàn)完了,我就放你離開。”
“不過你要是有本事自己跑的話,也大抵可以試上一試。”
沒錯,麻桿兒靈機一動出的主意就是把這帶隊執(zhí)事留下來,當做死人窟的御用挑戰(zhàn)師!
出云坐在地上愣愣出神。
還能這樣?
不是,我一個小竹樓執(zhí)事,成你們死人窟固定刷新的經(jīng)驗寶寶啦?
...
死人窟,寶材窟內,一通翻箱倒柜后,陳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就這些了?”
死人窟傳承了數(shù)千年,寶材窟內的煉器材料堆積如山,花樣繁多,當然。以死人窟的經(jīng)濟情況,絕大部分都是存放樣本。
一般都是弟子先從樣本中挑選合適的材料,湊夠錢后白三娘再代為采買。
“就這些了,缺少的那些稀有材料教主你應該知道...”
“幽冥索,是由當年祖師在幽冥窟秘境找到的材料打造,和幽冥窟、幽冥棺自成一體,想要找到合適的替換材料,恐怕很難...”
白三娘衣袖一揮,將散落在洞窟內的灰塵悉數(shù)卷走,對教主想重新煉制幽冥索的想法也無能為力。
“嗯...”
一臉糾結的陳默坐在一口箱子上,把攏起的衣袖捋直。
“強度要高、數(shù)量要夠、韌性也不能差...著實是不好找啊。”
聽到陳默的喃喃自語,飄在窟口的白三娘愣了愣。
“如果是這樣的話,妾身倒是知道一樣材料,就不知道教主介不介意...”
“嗯?”
下一秒,一根烏黑的發(fā)絲緩緩飄落在陳默的掌心中,看到發(fā)絲的陳默愣了兩秒后。
“別鬧,你的黑發(fā)強度是強,殺人于無形,但我那幽冥索可是長三千丈,就你那一腦袋頭發(fā),給你薅禿了都不夠...”
“哦?是嗎?”
話音剛落,整個洞窟內燈光一暗,當陳默抬起頭來的時候,頓時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無數(shù)的黑發(fā),像是瘋長的藤蔓在墻壁上滿眼,地面上也是,猶如決堤的黑水鋪延開去,數(shù)息之間,整個數(shù)百平米的洞窟都被白三娘的黑發(fā)填滿。
這鋪天蓋地的一幕,看得陳默直瞪眼。
“三娘你...突破了?”
兩百年前,三娘正式成為長老,從崔婆婆手里接過財政大權。
這才多久,三娘又突破了?
怪不得滅窟大戰(zhàn)的時候,師父刻意叮囑自己,要把白三娘一起帶走。
恐怕師父他老人家也早就看出來了,白三娘天資不凡。
要不是這些年窟里緊張,白三娘都把修煉資源讓出來,緊著弟子們用,陳默估計她早就突破了。
這娘們兒,深藏不漏,夠低調的啊。
現(xiàn)在整個窟了,剛晉升不久的頭七就不提了。
崔婆婆常年在外奔走,交過手的掌門級人物一只手都數(shù)不過來,早就有了掌門實力。
瞎子老李?不夸張地說,陳默自己都不知道這老頭兒現(xiàn)在是啥實力。
反正師父繼任掌門的時候,這老頭兒就是長老了。當年要是沒老李在,海云臺掌門也關不進幽冥窟里。
只不過這老頭兒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傷敵八百,自傷一千,全是用壽命換壽命的蠻橫招數(shù)。
大家都怕這點燈人把自己壽命給燒沒了,能不讓他動手就不讓他動手。
按這老頭兒又瞎又聾,走路都顫顫巍巍的模樣,陳默估計再點上一次燈,老李就得吹燈拔蠟。
萬萬沒想到的是,白三娘居然也突破了,看這架勢,也是妥妥的掌門級,就差找個掌門試試水了。
這么一說來,死人窟豈不是四個掌門級?
乖乖,咱這么牛逼,我這個掌門居然不知道?
滿屋子的黑發(fā)如潮水般退去,三娘又如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飄在原地,聲音依舊那般淡定自如。
“突破又有何用呢,滄海一粟罷了。”
海云臺想要一統(tǒng)九州的野心,猶如一座大山,壓得整個死人窟喘不過氣來。
原本大家都還抱著一絲報仇的希望,可現(xiàn)在,只剩下蚍蜉撼樹的無力感。
‘沒用?怎么會沒用呢,老話說得好,稻草壓死駱駝,雪花鬧出雪崩。’
“關鍵時候每一分實力都有它的作用,更何況,我們還有充足的時間。”
“不就是海云臺嗎,咱不慫,干他。”
現(xiàn)在海云臺滾滾而來,那幫大宗大派家大業(yè)大,顯然比死人窟更急。
趁著這個機會,正是海云臺發(fā)育壯大的時候。
兩百年,完全夠用了。
當年陳默三年就能平賬十八億,鬧得全國皆知。
兩百年,還搞不定一個海云臺?
要不然當年死人窟怎么會一致同意讓陳默當掌門呢,因為陳默年輕有闖勁。
要是關鍵時候教主都唉聲嘆氣,一副憂心忡忡無力回天的樣子,那死人窟也別混了,早點散伙吧。
看著陳默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白三娘原本平淡的眼眸中也生出一絲希望。
哪怕她也清楚,以如今死人窟的實力,兩百年一晃而過,根本無法抗衡海云臺。
但事到如今,要的就是教主這份帶著大家搏一搏的心氣兒。
“教主說的,自然是對的,妾身拭目以待。”
話音剛落,三根發(fā)絲緩緩飄落在陳默手心,看著三根發(fā)絲,陳默猛然抬起頭來。
三煉四修一御!
四修分為陣修、器修、體修和異修。
而三娘正是四修當中的器修,雖然也有其他攻伐手段,可這三根黑發(fā)才是三娘的修行本器,多年煉化下,可以變化萬千,以施諸法。
可以說,有這三根黑發(fā)的三娘,就是妥妥的掌門級。
要是沒這三根黑發(fā),實力大打折扣,長老級里也算弱的。
現(xiàn)在居然三根黑發(fā)全給陳默了?
“教主拿去殺敵便是...”
見狀,陳默緩緩掏出自己的折扇,又從折扇的扇面夾縫里,小心翼翼地抽出兩張十萬符的大額符票。
見狀,白三娘一個愣神,死人窟的進賬開支她都再清楚不過,怎么教主這里還有二十萬符。
“教主,這是...”
“別問,拿去用就是。”
這是陳默自己辛辛苦苦存下來的私房錢,畢竟在提南橋進修過,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想著萬一哪天不行了好提桶跑路,做人嘛,總得留一手。
可三娘的耿直讓這家伙感動得不行不行的,啥也不說了,咱事兒上見。
接過二十萬符票的三娘也一頓詫異,想破腦袋都想不通教主是咋辦到的。
正當陳默以為拿到錢的三娘會開心時,誰知三娘的目光卻依舊盯著陳默手里的折扇。
“真沒了?”
“啊?”
完了,人設塌了,以后這私房錢,是沒法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