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虛無的空間內,陳默雙目緊閉,盤膝而坐,體內的煞氣猶如濤濤江水,綿延不絕。
良久,煞氣泄去,陳默這才緩緩睜開雙眸,略帶憂慮。
“還是不行嗎?”
作為只修行了六百多年的萌新掌門,在掌門級里,陳默屬實算是嫩的那一掛。
更何況,歷代死人窟掌門的三大絕技。
孝子送殯,不動冥王三叩首,以及蓋棺定論,需要用到三大至寶,幽冥索、幽冥棺和幽冥窟。
由于幽冥索的缺失,導致陳默迄今而至,只能用出不動冥王三叩首,還是個刪減版,威力大打折扣。
可即便這樣,陳默依舊靠著這一招,一招鮮吃遍天,在荊州境內橫著走。
由此可見,當年的死人窟到底強到了何種地步。
毫不夸張地說,一個全盛狀態下的死人窟掌門,別說八大長老了,就算來十八個,也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到了陳默如今的境界,修為已經趨于極限,嗑藥(丹藥)帶來的增益微乎其微。
想要增強實力,就得拿回幽冥索,掌握三大絕技。
可幽冥索現在在海云臺,并且當年為了搶走幽冥索,海云臺死了一堆長老不說,還倒了三根臺柱子,怎么可能輕易還給死人窟。
“要不,先煉一根用著?”
雖然三大至寶同屬一脈,材料獨一無二,根本無法替代。
但哪怕煉制一根弱化版的幽冥索,威力不說達到七成,五成也夠用了啊。
一個弱化版的三大絕技,也夠讓那幫正派掌門夾著尾巴,有多遠跑多遠好吧。
“可...用啥材料呢。”
煉制幽冥索的材料不僅要強度高,韌性極強,最最關鍵的是,極其耗費材料,整根幽冥索,可是足足三千丈長。
強度高的材料都稀有,煉個三十丈都費勁,長度夠的材料強度又不夠...
完了,又無解?
正當陳默百思不得其解時,黑暗的空間內,傳來一陣陣有節奏的敲擊聲。
咚咚...咚咚咚。
緊接著,傳來一道可愛的蘿莉音。
“教主,教主在嗎?是我,圓圓啊。”
...
不多時,陳默的墓室內,豎立在墓臺上的幽冥棺,棺材蓋板緩緩滑落。
棺內的一片漆黑中,陳默緩緩走出,看到探出嬰兒肥的腦袋,在棺材沿看稀奇的圓圓。
“圓圓,換新發型了?”
此時的圓圓一頭馬尾辮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蓬松的可愛短發,說著話,陳默抬手就想去揉亂。
“啊啊啊,不許揉!”
見狀,圓圓慌忙后退,婆婆才給她剪的新發型,都說好看,還顯瘦呢。
“說吧,什么事。”
收回手的陳默笑著走下墓臺,朝著甬道走去,平時他閉棺的時候輕易不會被打擾,既然圓圓來叫自己,肯定是有事。
圓圓又是滿眼好奇地看了一眼自動蓋上的幽冥棺后,這才蹦著跳著跟上陳默。
“教主,婆婆回來了,說是有事找你,瞎爺爺和白姨也在呢...”
...
整個死人窟猶如一個地下迷宮,甬道窄處,只能一棺通行,寬出,能橫棺并行。
一路上,不斷有弟子對陳默躬身行禮,半年多來,陳默在弟子們心目中的冷酷嚴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隨和好說話。
可好說話歸好說話,見到教主該行禮還是得行禮,用師兄師姐們教訓的口吻來說就是。
死人窟不打勤不打懶,專打不長眼。
一路前行,直到陳默轉身進入一處洞窟,看到里面的場景后,不由眼前一亮。
“喲,婆婆,真置辦上了?”
陳默不止一次吐槽過,窟里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吃個飯都得拿棺材板上桌子。
現在好了,崔婆婆這次出去采買,終于帶了大堆家具器用回來,這不,瞎子老李正坐在一把太師椅上咧嘴直樂呢。
白三娘也扣著指頭,在一張桌子上這兒敲敲,那兒敲敲。
也就是現在窟里有余錢了,放以前,她是斷不可能支錢買這些世俗之物的。
陳默前腳剛進窟里,收到通知的頭七也后腳踏入窟內,見到人都到齊了,崔婆婆放下手中的一匹布料。
“剛從世俗回來,從說書人那里得知了一件大事。”
作為死人窟常年在外奔走的長老,崔婆婆算是死人窟少有的對外消息渠道,幾乎每次回來都會帶回各種消息。
看到崔婆婆臉上的慎重表情,陳默也把一把筷子放回竹籃里,神色一凝。
“和我們有關?”
崔婆婆搖搖頭。
“和海云臺有關。”
“三日前,海云臺受徐州墜星山之邀,大舉進入徐州,由兩根臺柱子帶隊,麾下長老三十八名,弟子上萬,兵分數路。”
“一日后,徐州無生教、九幽門、葵陰派等魔門大派遭難,掌教身死,弟子悉數被滅,境內其余不入流的魔門也逃的逃,散的散。”
“現在整個徐州正派,正聯合起來找海云臺要說法,而海云臺在剿滅一眾魔門后,也絲毫沒有撤離徐州的意圖。”
“海云臺方面給出的說辭是,無生教的黑白無常兩大長老,負隅頑抗,擊殺三位海云臺長老后逃之夭夭,現在海云臺正在徐州全境搜索,不抓住黑白無常誓不罷休。”
“反正就是,現在整個徐州亂成了一鍋粥。”
“這兩天九州各門各派都在往徐州趕,全是看熱鬧和想趁亂撿便宜的。”
崔婆婆帶回的消息,信息量太大,這恐怕是這幾十年來,少有的大新聞。
就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瞎子老李,聽到消息后都感嘆不已。
其他魔門都還好說,可那無生教,可是傳承了上千年,正兒八經的二流魔門,門內弟子數千,長老二十有余,在徐州也算是叱咤一方。
可這么大個魔門,說沒就沒啦?
“唉...”
看得出來,無生教里,還有幾位老李的老朋友,一時間也不免心懷感傷。
其余幾人也沒好到哪兒去,這些年來,整個死人窟上上下下都很默契,一直對海云臺這個詞匯閉口不談。
當年的滅窟之戰,直到現在,也讓人心有余悸。
想不到多年以后,那個揮之不去的噩夢非但沒有消散,反而用另一種姿態再次強勢歸來。
如今的海云臺,遠比三百年前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