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紙扇拍打在肩膀,發出有節奏的脆響,在無盡黑暗的空間內回蕩。
所謂的幽冥窟,其實更像是一個只有陳默才可以掌控和自由進出的異次元監獄,或者,用混元大陸的話來說,就是一個被徹底煉化的秘境。
陳默的出現,終于給這無盡黑暗的空間帶來了一絲光亮,依稀可見,幽暗的走廊兩旁,是一眼望不到頭,整齊排列的牢房。
陳默一手拿著折扇,一手端著油燈,每經過一間牢房,都會停留一會兒。
前面的大片牢房里,赫然就是一間間大型法器倉庫,各種法器寶貝堆積如山,其中不少法器感受到陳默靠近后,依舊會發出嗡鳴。
即便離開了主人這么多年,它們依舊沒忘記自己的驅魔衛道的使命。
要是被那幫為了一件法器都能打生打死的正派見到這一幕,估計會眼紅到癲狂。
并沒有急著挑選法器,端著油燈的陳默繼續往前走,走廊前方的黑暗,籠罩在一片恐怖的威壓里,仿佛張開的血盆大口,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感受到威壓后,陳默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臉上泛起笑容,加快步伐。
“喲,還沒死吶。”
沒錯,既然死人窟是一座監獄,那又怎么可能只關法器呢。
并沒有人回應,陳默來到一間牢柱上捆滿了鎖鏈的牢房前,借著油燈的燈光往里一看,只見一個白衣白發的枯瘦老道,正低頭盤坐在牢房中間,由于須發遮臉,看不清老道面容。
看到盤坐的老道,陳默為之一愣。
“你這小洞天也太變態了吧,幾百年了都,儲備靈氣還沒耗光?”
白袍老道依舊沒回話,全程也沒有任何動作,甚至看不到呼吸引起的胸腹起伏,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
可陳默好似早就習慣一般,繼續用折扇輕敲著肩膀。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廢話,臥薪嘗膽數百年,就等著死人窟被剿滅,等著你那幾個愛徒把你救出去對不對。”
老道繼續無動于衷,陳默繼續補刀。
“可你這幾百年就沒想過一件事?當初你們海云臺明明就可以一鼓作氣,把我們死人窟連根鏟除。”
“可為什么偏偏就會露出一個口子,讓我帶著崔婆婆他們逃走呢。”
好似想起了什么高興的事情一般,陳默臉上的笑容更甚。
“不,你應該早就想到了,只不過你不愿意相信罷了。”
“不愿意相信你那幫愛徒會出賣你,不愿意相信你那幫長老弟子會對你見死不救。”
“但是你想過沒有,真把你這個當師父的救出來了,你的寶貝大徒弟又怎么當海云臺掌門呢?”
說到這里,那白袍老道終于緩緩抬起頭來,一雙仿若深淵一般的雙眸,透過眼前的發絲,看著囚牢外的陳默。
看到老道終于有了動靜,陳默反而不笑了,搖了搖頭后發出一陣嘆息。
“可憐,你其他幾個愛徒和一幫長老弟子,都早就以為你死了。”
“知道你還活著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我,一個是你的寶貝大徒弟。”
“這幾百年來,死人窟發生過數次大危機,可每到關鍵時候,都有一位神秘人現身,救死人窟于水火。”
“這神秘人是誰,不用我幫你猜吧。”
“當然,我也不笨,幾百年來,對你還活著的事兒只字不提。”
“只要我嘴夠嚴,死人窟就能繼續存在下去。”
“因為你那寶貝大徒弟不敢賭,賭你是死了還是活著。”
沉默了半晌,看到老道依舊沒說話,覺得無趣的陳默終于手撐膝蓋站起身來。
“當然,也不全是壞消息。”
“好消息是,我不準備茍延殘喘繼續慫了。”
“準備帶著死人窟做大做強,重回巔峰,和你們海云臺再來一次頂峰相見。”
“到時候我一定成人之美,放你出去和你寶貝徒弟來一場師徒情深...”
“前提是你還活著。”
說完,陳默終于不再停留,端著油燈敲著折扇走了,可走了幾步后,身后的黑暗里突然響起一絲微不可聞的沙啞聲音。
“謝謝。”
謝的是陳默的承諾嗎,不,是因為陳默告訴了他真相,一個他一個想了幾百年,都無法接受和面對的真相。
...
如今的青牛道深處,早已沒了以前荒無人煙的模樣。
丘陵間的平原里,碎石鋪就得千年古道旁,赫然聳立著一片恢弘廣袤的建筑群,亭臺高低錯落,曲廊迂回曲折,其間步移景異、尺樹寸泓...
而在建筑群的前方,懸掛著一面巨大的旗招。
【青牛道客棧】。
不得不說,作為黃扒皮送給陳默的投名狀,加上陳默白嫖前世隱世酒店的設計布局,再融合混元大陸獨有的匠作元素。
青牛道客棧的奢華程度完全超過了陳默的預期,完全就是一座修仙版的隱世園林酒店。
“按照您說的,掌門級套房九間,長老級套房三十六間,還有執事、弟子級,加起來一共一百六十八間客房。”
曲廊上,原化良城首富黃扒皮,搖身一變,現在是青牛道客棧掌柜,正帶著陳默巡視客棧。
“每一間套房,都是完全不同的設計風格,完全做到了一房一洞天。”
即便是黃扒皮這樣的一城首富,也從沒見過如此奢華的客棧。
通常來講,修士講究清修,對衣食住行只有最低要求,就算是頂級宗派,除了靈氣充裕點外,實際上和貧民窟沒啥區別。
反而,世俗在享受這一方面則領先不少,這也是為什么很多修士常年閉棺后,都要去世俗城市呆一段時間。
因為山上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啊。
而青牛道客棧的奢華,即便是放在世俗,都是頂尖的存在,說是皇庭園林也不為過。
走著走著,陳默逐漸發現了不對勁,回頭看向一臉憂心忡忡地黃有德,一句話揭穿了黃有德的心思。
“你是在擔心沒客人?”
黃有德毫不掩飾地點點頭。
整個青牛道客棧,毫不夸張地講,傾注了黃有德的所有心血,他調用了整個黃家所有能動用的現金流,不惜得罪凌霄宗投靠陳默。
對于黃有德而言,這無疑是一次站在命運十字路口的豪賭。
他自然相信陳默的商業智慧,可直到現在,幾個月時間過去了,黃有德也依舊沒有看出來,這青牛道客棧到底如何盈利。
八百多萬啊,很多二流宗派的門庭殿宇都不見得能值這么多錢。
用來建客棧...這人跡罕至的青牛道,別說賺錢了,成本都拿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