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貪得越多,演技越好。
先前貪了六萬符錢的廣陽就演技在線,堪稱實力派。
而此次平了三十萬爛賬的玄之那更是聲聲泣血,表情里有三分痛苦、三分怨恨、三分不甘以及一分僥幸逃脫的后怕。
哪怕是人老如奸的掌門玉虛真人看到玄之此番的表現后,都沒有絲毫懷疑,畢竟人家是主動請纓去辦事的,現在又遭遇這等禍事,他愧疚都來不及,又怎會責怪。
想到內鬼,臉色煞白的玉虛真人鷹隼一般的雙眼一一掃過殿內的門人。
自己本就身受重傷,火燒眉毛了,想不到現在居然還有內鬼吃里扒外勾結魔門。
想知道這種事是誰干的,那再好猜不過。
那就要看自己這個當掌門的死了,誰是最大獲利者了。
只見玉虛的視線掃過幾位問道宗長老,只要自己一死,下一任掌門必定是他們當中的一個。
玄清、玄妙、玄真...
呵呵,自己才當掌門多少年,這些玄字輩的家伙就已經按捺不住了嗎?
而幾位長老看到掌門的表情后也暗暗懊惱。
事兒不是自己做的啊,自己平時最多就貪一點,可從來沒干過吃里扒外的事兒。
到底是誰,現在弄得自己被掌門猜忌。
自己本來就經不起查,要是掌門借著清查內鬼的機會,大張旗鼓的調查下來,那自己不得遭重?
沒錯,幾人的想法全都一樣,全都大腦瘋狂運轉,思考著如何度過這次無妄之災。
看著幾個同樣演技在線的長老,玉虛真人一時間也拿不定內鬼是誰,先是吩咐門人帶玄之和廣陽下去療傷后,看著大殿內的眾弟子。
“哼!不管內鬼是你們當中的哪一位,勸你最近躲好一點,別被我查到了。”
“要不然!”
起身的玉虛真人抬手一揮,擺在案桌上的茶杯瞬間散為彌粉。
說完,在一眾弟子戰戰兢兢的行禮中,這才拂袖離去。
...
三日后,問道宗。
一名身材矮小,面目和善的老道御劍而來,落在玄之的草廬前。
守在門外兩位弟子見到老道后,立馬躬身行禮。
“見過玄清長老。”
來人正是掌管問道宗度支殿的玄清真人,由于為人和善,在問道宗弟子中頗有名望。
看到兩個行禮的弟子,玄清真人露出招牌式的慈祥微笑,抬手道。
“不必多禮,我來看看你們師尊,他傷勢如何了。”
“回長老,師尊傷勢過重,多虧掌門送來的兩粒丹藥,今日才見好些。”
聽到掌門專門送了丹藥過來,玄清的臉色微不可查的變了變,這才推開草廬大門走了進去。
這兩日玄清的日子可不好過,別人不清楚,他卻再清楚不過。
執掌度支殿多年,玄清對外的形象,一向是兩袖清風,清廉如鏡。
一眾長老里,就數他的法器品階最低,一直都沒錢買資源煉化升級。
不僅這樣,很多宗門里艱難的弟子,都曾被玄清接濟過,讓玄清本就不多的年俸越發緊張,導致這位“節衣縮食”的宗門長老,居然專門開辟了一塊靈圃,靠著種藥補貼。
但事實上,真的是這樣嗎?
事實上,這位面容和善,兩袖清風的玄清長老,卻是問道宗當之無愧的第一大貪。
執掌宗門的數百年來,他貪墨、挪用的符錢,整整超過三百萬之巨。
這些符錢,大部分被玄清購買了靈石、法器和丹藥。
大量資源砸下去后,毫不夸張地說,在如今的問道宗,他玄清真人的修為只在掌門一人之下。
玄清更是敢篤定,只要掌門一死,下一任掌門之位,必然就是他的。
到時候他一繼任掌門,這幾百萬符錢,就只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誰能想得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冒出來一個內鬼打亂了他的計劃。
現在掌門起了疑心,必定要對他們幾個長老大肆清查。
到時候自己貪墨符錢的事一旦爆出來,自己還能有好果子吃?
為今之計,只能盡快洗清自己的嫌疑。
而現在洗清嫌疑的最好辦法,就是通過玄之。
玄之是這次內鬼事件中的“受害者”,他的話,也在掌門那里最有話語權。
只要玄之能夠出面幫自己一把,再加上自己盤桓一番,這次危機大可以度過。
當然,他二人雖然都是玄字輩的師兄弟,但并不是一脈師承,關系不算壞,但也遠遠算不得好。
所以,這番前來,玄清專門帶了十萬符錢。
他自然知道玄之的屁股不干凈,到底有多臟他不知道,但想必看在十萬符錢的份上,他玄之自然愿意結交自己這個朋友。
來找玄之的玄清自認計劃完美,天衣無縫。
可草廬內的玄之,聽著兩名弟子與玄清的交談,玄之也有點懵。
不是,我還準備去找你呢。
結果你自己來啦?
合著...你比我急啊。
...
不多時,兩名弟子奉上清茶后,退出草廬之外繼續守著。
玄之自顧自喝茶,倒想看看這位師兄有何貓膩。
玄清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掏出一張十萬符票,語氣真誠道。
“師弟遭遇不測,按理早該來看望師弟,可師弟應該知道,我那紫竹峰一向清貧,亦無拿得出手的靈丹妙藥...”
“這才找一眾逆徒湊了又湊,湊了十萬符錢來看望師弟,唉,實在慚愧啊...”
看著桌上的十萬符票,換做以前的玄之,沒準還真就動心了。
可自打知道死人窟能平賬后,他玄之還看得上你這十萬?
再說了,你這家伙未免也太過小氣,那度支殿恐怕不知道被你貪了多少。
你要不是擔心查內鬼把你查出來,你會火急火燎地來找我?
要放平時,逮著這種機會,他玄之還不得漫天要價狠宰一筆?
可現在嗎,有大圖謀的玄之自然不會貪圖這點小利。
只見玄之笑著拿過桌上的十萬符票,看著符票上精美的靈氣脈絡,開門見山道。
“不愧是度支殿長老,師兄一出手就是十萬符票,好大的手筆啊。”
聽著玄之意味不明的語氣,原本一臉和善地玄清收起笑臉,緩緩皺起眉頭。
“師弟,這是何意。”
莫非這家伙貪得無厭?都十萬符錢了,還堵不住他的嘴?
當真就是要逮著機會,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你可別忘了,你自己也不干凈?
正當玄清以為玄之會貪得無厭,獅子大開口的時候,卻見玄之卻笑瞇瞇地把十萬符票揣進懷里。
“師兄,別裝了,你我是什么樣的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師兄今天來此,我亦知曉緣由。”
看到玄清還想爭辯,玄之直接抬手打斷。
“師弟這里到有一策,可一勞永逸,以解師兄后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