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上層能量矩陣全功率運轉的轟鳴,它們正以最直接、最不容抗拒的方式,將這由死亡與執念共同澆筑的棺槨,悍然撕開。
轟隆——!!!
終于,積蓄到極致的力量達到了臨界點。
頭頂那象征著絕對隔絕的“天空”,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徹底化作了齏粉!
沒有日光,沒有星光。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道代表著不同法則與力量的靈能洪流,如同來自不同神國的戰矛,交匯著、碰撞著,粗暴地刺入這片黑暗,將每一個角落都映照得如同神獄般森然可怖。
一股混雜著秩序、敵意與生機的龐大靈壓,如同決堤的星河之水,轟然灌入,瞬間將此地淤積的瘋狂與死寂沖刷得七零八落。
光,來了。
許硯抬頭,透過鉆臂的電子眼,看到了中心力量真正展露的一幕。
半空中,超過二十道銀色流光如同精確的星辰,釘住了鐵棺區上方的每一個空間節點。
他們身著的制式靈能甲胄流淌著秘銀般的光澤,手中法器或引動風雷,或凝結冰霜,共同構筑起一張覆蓋天穹的“天羅禁網”。
龐大的靈壓聯合在一起,讓下方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就在這片銀色星群中,許硯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阿哲。
他懸浮在陣列的左側邊緣,那張曾經略帶青澀的臉龐如今寫滿了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緊張地掃視著下方的廢墟,似乎在拼命尋找著什么。
許硯心中了然,他是在找“許硯”,找他那失蹤的朋友。
看來阿哲已經成功晉升為白銀級了,只是沒想到,重逢會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而在更高、更接近虛無的天頂,兩位存在的降臨,本身就在撕裂此地的現實。
左側,深藍如淵的海水無聲漫溢,所過之處,連光線都仿佛被吸入無盡海眼,只余下沉寂的壓迫與來自深海的、悠長的鯨歌——【海殤君·墨臨】。
右側,赤金符輪緩緩旋轉,并非燃燒,而是以絕對的“焚盡”權柄,將周遭一切熱量、光影都吞噬、轉化,留下琉璃般永恒灼燒的結晶化軌跡——【燼尊者·炎煌】。
他們甚至未曾對視。
但兩道無形的領域已悍然對撞!
墨臨的無垠海淵試圖將整個封印區連同其下的“淵”一起凍結、封存,如同制作一件完美的深海標本。
炎煌的燼滅符輪則爆發出更為霸道的吸力,意圖將“淵”及其周邊規則徹底撕裂、剝離,提煉成最純粹的“樣本”。
空間的哀鳴被兩大領域碾碎,連廢墟的殘骸都在兩種截然相反的偉力下時而凝霜、時而焦灼。
“炎煌,你的火焰,還是如此急躁,只會焚毀珍貴的‘可能性’。”
一個低沉、仿佛裹挾著整個深海重壓的聲音緩緩響起,墨臨終于開口。他周身蔚藍光華流轉,并未看對方,目光依舊鎖定下方的“淵”,如同在欣賞一件絕世孤品。
“哼,墨臨,你那死水一潭的‘包容’,不過是懦夫的收藏癖。唯有焚盡雜質,方能見其‘本源’。”
炎煌的回應如同爆裂的火星,帶著毫不掩飾的銳利與霸道。他腳下符輪轉速再增,“此物,豈是你那陰沉海溝能容納的?”
“容納與否,試過方知。總好過被你煉成一縷無意識的青煙。”
“狂妄!待我將其核心符文明析,看你那海眼還如何興風作浪!”
這已非援助,而是爭奪!
在更高層級的博弈者眼中,判官用生命換來的封印,不過是打開了寶藏的外殼,而寶物本身,已成了無主之物,引得巨鱷垂涎。
他們的對話,寥寥數語,卻已透露出截然不同的理念與志在必得的決心。
下方,所有白銀級承包商早已忘卻了最初的使命,他們的目光,甚至呼吸,都被高空中那超越想象的領域碰撞死死攫住。
在那宛如神祇交鋒的偉力面前,個體的存在感被壓縮到了極致,只剩下本能的敬畏與顫栗。
無人再關注那被封印的“淵”,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頂級爭斗所吞噬。
就在墨臨的深藍海淵與炎煌的赤金符輪力量攀升至頂峰,兩股截然相反的規則之力如同兩條惡龍般撕扯著空間。
判官以生命鑄就的封印根基發出不堪重負的、即將徹底崩解的碎裂聲時。
“夠了。”
一個聲音響起。
不高昂,不憤怒,甚至沒有過多的情緒。
但這聲音,卻像一道絕對精準、無可辯駁的律令,帶著冰冷的“秩序”之力,如同切入亂麻的快刀,強行楔入了兩道狂暴領域的縫隙之間!
轟!
兩道肆虐的領域如同被無形巨手猛地攥住,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墨臨周身流淌的深藍光華微微一滯,那來自萬丈海眼的悠長鯨歌第一次出現了不自然的變調。
炎煌腳下旋轉的赤金符輪也猛地一頓,發出刺耳的摩擦尖鳴。
兩位黃金級強者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帶著實質般的重量,從高天之上垂落,聚焦于那個銀發飛揚的身影。
那目光中,沒有認同,沒有尊重,只有被冒犯的冰冷,以及一絲源于絕對力量差距的、毫不掩飾的蔑視。
一個白銀I級?
一個在他們眼中尚且稚嫩、憑借特殊緣由才得以暫居此位的后輩,竟敢以這等口吻介入他們的爭奪?
炎煌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戾氣的弧度,他腳下那被強行抑制的符輪,叛逆般地再次迸發出幾縷危險的火星。
墨臨雖未言語,但其周身深海般的壓力,卻如同暗流般變得更加沉重、粘稠,無聲地表達著抗拒。
他們無需言語,那彌漫開的、更加危險的靈壓,便是對那聲“夠了”最直接的回應與質問。
也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抗邊緣,林嵐動了。
她立于主控平臺,對那幾乎要將她碾碎的恐怖靈壓恍若未覺。
她高高舉起了右手,動作穩定而決絕。
掌心之中,一枚純白玉令懸浮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