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操控著鉆臂的身軀更是將義體性能超頻到極限,腿部液壓系統發出瀕臨爆炸的轟鳴,腳底甚至與地面摩擦出火星。
他如同一條撲食的獵豹,幾乎是貼著那不斷震顫、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潰的律令壁障,猛地撞入了通道。
咔嚓——
轟!
在他們身后,判官維持的通道終于不堪重負,轟然碎裂。
鏡墻瞬間合攏,將后方判官與淵再次激戰的身影與可怕的能量波動隔絕大半,只有沉悶的巨響和劇烈的震動不斷傳來。
然而通道內也絕非安全!
整個維護通道都在劇烈扭曲、伸縮,仿佛巨獸的腸道。
墻壁上不斷浮現出扭曲的人臉浮雕,發出無聲的哀嚎;
頭頂的管線如同活蛇般垂落、纏繞!
“跟上!”
幽影尖嘯,暗影之軀在障礙中靈活穿梭。
鉆臂則更為暴力,左臂那沉重的鉆頭義肢轟然啟動,不再是鉆,而是如同攻城錘般,將前方垂落的管線和突兀出現的障礙粗暴地撞開、砸碎。
火星四濺,警報長鳴!
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
通道盡頭,那扇刻滿殮文的合金門已然在領域侵蝕下如同融化的蠟燭般扭曲,門上的符文閃爍著極不穩定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光芒。
“沒時間破解了!”
鉆臂低吼,將左臂鉆頭猛地抵在門鎖結構最脆弱處,同時右臂義肢的靈壓爆破器以前所未有的功率亮起,刺目的光芒甚至讓幽影都不得不避開視線。
“給——我——開!!”
轟!!!!
并非爆炸,而是極致的能量向內坍縮后再驟然釋放。
合金門連同周圍的墻體,如同被無形巨獸啃噬過一般,瞬間汽化出一個邊緣熔融、不規則的大洞。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許硯第一個沖入其后彌漫著陳腐數據氣味和刺骨靈能低溫的檔案間。
沒有時間喘息!
他猩紅的電子眼如同探照燈般急速掃視:
堆疊至天花板的卷宗架大部分已經傾頹,散發著焦糊味;
散落一地的數據球多數已經碎裂,流淌出未知的液體;
空氣中彌漫著信息被強行抹除后殘留的、如同燒灼靈魂般的“虛無”氣息。
這里似乎遭受過某種……清理?
他的心沉了下去。難道來晚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房間中央,那里,一臺老舊的終端屏幕,是這片狼藉中唯一還在頑強閃爍微光的東西。
屏幕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顯示的內容也極度不穩定,布滿雪花和跳動的亂碼。
他一步踏上前,金屬手指粗暴地擦去屏幕上的灰塵與焦痕。
顯示的內容斷斷續續,大部分區域被巨大的[數據損毀]警告覆蓋。
然而,在屏幕角落,一行殘缺的、仿佛用盡最后力氣顯示的記錄,如同垂死者的遺言,刺入他的眼簾:
【…封印方案…宿主:許浩宇…】
【…血緣鎖印…維系…】
【…若宿主死亡…子代…繼…】
“子代…繼……”
僅僅三個字,如同三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了許硯的意識深處!
鉆臂的金屬軀殼猛地一顫,仿生呼吸系統發出了急促的、不自然的抽氣聲。
一股并非來自義體,而是源于靈魂本能的、混雜著被背叛的冰冷、命運早已注定的絕望、以及一絲對父親難以言說的復雜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不是意外……從來都不是。
他是被選中的。從血脈源頭就已注定。
他是……延續下去的“容器”,是等待被填入“內容”的……**牢籠!
轟隆隆——!!!
鐵棺區上方傳來結構徹底解體的爆裂聲,如同巨獸瀕死的哀嚎。
整個空間的重力開始瘋狂紊亂,碎屑與光芒在空中無序漂浮。
通過通道口的觀察窗,許硯看到了那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他的本體懸浮在鏡化空間的中央,胸口的相機鏡面開裂成七道扭曲的裂口,如同七只褻瀆的眼瞳,放射著不同頻率的、非人的光,像是在向某個不可名狀的維度廣播著古老而瘋狂的語言。
判官立于其對岸,身影在現實與規則的疊影中模糊不定。
他就是力量的具象,空氣隨他的呼吸分層,磁場的脈沖與他同步。
“淵。”他的聲音直接烙印在空間規則上,“你的存在,已超出允許。”
鏡面震蕩,整個鐵棺區的鏡化驟然加劇,判官腳下的雷陣寸寸碎裂,仿佛世界的根基正在被抽離。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靈能波動,強行穿透了領域的一絲縫隙,精準地投射到判官、以及擁有臨時信標的鉆臂和幽影意識。
是來自外部,林嵐主管那冷靜卻難掩緊迫的聲音:
【信號已捕獲!外圍三重封印正在同步加固!城區靈能屏障已啟動,民眾緊急疏散程序執行中!所有黃金級、白銀級戰力,預計十分鐘內完成集結!重復,堅持十分鐘!】
這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幽影的靈體波動了一下,幾乎要顯形,那是一種在絕境中看到一絲微光的本能反應。
許硯感到鉆臂的心臟猛地一跳!
十分鐘?
外界的援軍就要到了!
讓淵越遲達到C級,自己就能將自己的命運看得更加清楚。
但是,自己還能堅持嗎?
或者,自己只是賭桌上那個輸紅眼的賭徒?
誰知道呢?
然而——
“十分鐘?”
淵那混合著無數回音的意念,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近乎慵懶的嘲弄,瞬間壓過了那絲希望。
“江聿,你聽得見嗎?你那些可愛的同僚,還在計算著以‘分鐘’為單位的希望。”
借助許硯本體,它甚至微微歪了歪頭,那雙純黑的眼中流露出純粹的、非人的憐憫。
“可惜,你們撐不過下一個十秒。而我……很期待他們集結完成后,看到的會是什么……是你們的殘骸,還是一個……為他們敞開的‘新世界’之門?”
它早已計算到了外界的反應,甚至將其納入了自己的劇本。
這份從容,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底發寒。
判官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
他周身的雷光非但沒有因外界消息而振奮,反而以一種更為決絕的方式向內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