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無際的寫書大計進展得極快。

畢竟已經有萬字打底了嘛……秋宗主等著鋪開渠道的時間里還又補了一萬字呢。

枯齋老人在文藝方面的門徒是遍布人間，很多說書人都是七拐八繞能擦著關系的外門徒子徒孫，只在三天之內，秋宗主的大作就開始擺上了人間說書講臺。

結局讓秋無際更想死。

因為壓根沒人聽。

原本客滿的說書場子，講了她這個故事，下面的人就昏昏欲睡，不少提前離場。

“這書寫的什么玩意，無不無聊？”

“哪個達官貴人走關系硬塞的書吧，難聽死了，枯燥無味啊這。”

“此人文筆上佳，然而寫的什么玩意，記流水賬嗎？”

這是人間的普遍點評。

三天下來，滿座的說書場子變得稀稀拉拉，說書人們紛紛向師長哭訴：“師父，能不能換本書……”

秋無際坐在枯齋老人面前，面無表情。

枯齋老人膽戰心驚，總覺得天上陰云密布，狂風呼嘯，暗雷隱藏，下一刻這位就要暴走屠山了。

秋無際此時只想抱個抱枕縮墻角去。

原來這就是“撲街”的感受啊，太難受了。

楚戈他們曾經的撲街階段，是怎么熬過去的……

秋無際抽了抽鼻子，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說書撤了吧，本座再研究研究……”

“唔……”枯齋老人小心翼翼地道：“秋宗主若是真對我們書之道感興趣，老朽愿將畢生鉆研所得拱手奉上……”

“不用了，我有師父！”秋無際板著臉，駕云而去。

回去要讓師父買棉花糖吃！

吃十個才能慰藉心情。

正這么想著，秋無際忽然又感到了冥冥天道的注視。她怔了怔，抬頭去看，這次卻什么都沒看見……楚戈不是在看她？

你竟敢不看我！

…………

楚戈是首次在主動嘗試“觀測”書中世界的變化。

自從上次在黑屋精神測試時觀想到了整個世界，楚戈似乎找到了那么點感覺。

感覺模模糊糊，很難捕捉，只能說盡量去試試。

他做足了準備，一邊努力投入思考劇情碼字中，一邊分心二用在運轉功法，尤其是鍛魂部分。

然后用一種冥冥的潛意識，在想“秋無際在那個世界寫書，對世界造成的變化”。

不知不覺間，有了那么一點點冥冥之感。

因為世界確實起了變化。

秋無際很驕傲，她沒有用筆名發書，就叫“秋無際”。

于是人間有了一本秋無際寫的書，正在大肆流傳。

這是原劇情不可能存在的事情……雖然表面看上去確實對劇情走向沒什么影響，人間寫本書怎么了，左右不了既定劇情推進。

但蝴蝶效應這東西不好說的——從來沒有在人間留下痕跡的秋無際，忽然大肆在人間留名，會不會產生不可知的改變？

無法預知，但這就是變數。

楚戈發現自己能夠感受到書中廣袤人間的反饋，那書撲了。

哦，撲了啊，那沒事了。

就這么一想，那種俯瞰觀測之意就消失了。

靠在椅子上回憶剛才的感覺……還是很難捉摸。是必須有所變故、自己對這個變故加以關注，才能達成這種俯瞰的結果？

但之前精神測試那會兒，沒有變故引發也可以的。

試圖無目的觀測，卻怎么也達不成了。

算了，這事應該是個長期的水磨過程，想要一兩個月就整明白想必是做夢。不過楚戈還是覺得應該和成績也有點關系，認知這個世界的人越來越多了，世界也越來越有存在感了，于是自己也更能感受到它了。

之前猜測的路子應該是對的，那就繼續。

可惜成績好不好不是由自己決定的，自己能做的也只有盡力去打磨劇情，其他的還是要交給觀眾，交給市場，以及交給點娘給不給推薦曝光。

楚戈揉了揉腫脹的腦袋，一看新章也三千字了，點擊，發布。后臺站短提示引起了他的注意，點進去一看：“系統消息：您好，現在通知您的作品《楚天無際》將在某月某日獲得客戶端-暢銷精選欄目推薦……”

楚戈：“……”

又來大推了，這是瞌睡遇上了枕頭啊……最近可真是心想事成。

說來挺諷刺的，以前渴求成績，渴求推薦，卻一直半撲不撲。如今對成績沒有渴望，想要成績好的原因主要是為了別的問題，卻反而一天天的越來越好，推薦也紛至沓來。

除了世界存在感之外，另一個關聯的肯定是自己的修行程度。秋無際沒說，楚戈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屬于練氣幾層了，以及鍛魂到了什么程度——精神力五星？

楚戈吁了口氣，長身而起，打算出門去黑屋鍛煉。

正在此時，手機響了。

接起一聽，鐘逸的聲音急促傳來：“阿俊和胖子被人傷了，在醫院呢，有沒時間來一下？”

楚戈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

萬子俊和潘達被人傷了……

這很容易就聯想到之前萬子俊用臉上寫字的異能帶人進入夜總會的過程，是最惹眼的一個，而潘達是拍視頻傳遞報警的那個。

所以……是不是遭了報復？

…………

風馳電掣地趕到醫院，一間雙人病房。

萬子俊腰間纏著繃帶，有氣無力地靠在床頭和鐘逸說著什么。潘達鼻青臉腫，臉都不成型了，還在調戲小護士：“誒，其實我傷的不止是臉，護士姐姐檢查一下我其他部位唄。”

護士冷笑：“你們怎么沒被人打死！”

看見楚戈帶著三娃面具進來，護士皺眉：“請戴好口罩，你以為這種面具很幽默嗎？”

楚戈默默揭起下半面具示意：“我有口罩。”

“所以您這是行為藝術？”

“因為我的臉和這胖子一樣丑，怕嚇著小姐姐。”

護士撇了撇嘴，長得丑不丑不知道，但這位身材挺不錯的，人夠高大，短袖T恤包著胸肌二頭肌，居然有那么點撐開的感覺。

這伙人是和人群毆受傷的吧，然后找來一個肌肉男找場子？

護士在考慮要不要報警，默默地收拾工具離開了。

目送護士離開，楚戈問鐘逸：“什么情況？”

鐘逸神色很凝重：“胖子是被人隔著網線打的。”

楚戈：“？”

潘達在床上都快哭了：“我自己隔著網線打人都只能出個虛影，沒什么力氣的，他怎么能打得這么狠？”

萬子俊也在床上有氣無力地道：“我還在地里干活，快收成了……有人突然站我面前，臉上寫著‘爸爸’，然后我就老實被他揍了一頓，臨走還捅了我一刀子，說‘長長記性，不是誰都能得罪的’。”

果然是報復嗎？

楚戈暗自倒吸一口涼氣，報復還在可以理解的范疇，可這模式是慕容復來了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而且還比對方高一級？

楚戈看著鐘逸，鐘逸神色凝重地道：“對方正在展開報復，目前還沒找上我，或許當天我沒表現？或者是因為我這種異能對他來說沒有高一級壓制的意義？不管怎么說，三娃你注意些，那天你攔了巷子口，被視為報復目標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楚戈沉默片刻，慢慢道：“你們考慮的是這個？”

“啊？”鐘逸奇道：“不然呢？”

“作為一個正常的國家公民，我認為首先要做的應該是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