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無法理解這種只存在于段子里的故事，什么撲街寫手回家繼承百萬家產(chǎn)之類的，聽了笑笑就算，這TM居然能成真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去找張奇人聊個天，滿足一下寫手的好奇心和對朋友的關(guān)心。現(xiàn)在這貨的排場一看就是有錢人，自己湊上去會不會怪怪的，會不會被他周圍的人認(rèn)為別有所圖？

楚戈暗自嘆了口氣。

交情這東西，一旦摻雜了錢和權(quán)，確實容易把味道變得奇怪，對雙方都是。

反倒是之前較為抵觸的同學(xué)聚會，其實反而更為純粹。

就像眼前的林武陽，笑哈哈地一拳頭錘在他肩膀上：“看不出來啊，還以為你躲家里寫書會變肥宅，想不到還挺精神。上次見你還沒這么精神來著，最近吃偉哥了？”

雖然是警察而且多少是個小官，老同學(xué)之間反而沒太多想法。楚戈便也笑：“那天大中午的，熱得不行哪來精神，你以為都是你們阿sir，練過的啊？”

林武陽哈哈笑：“巧了，我恰恰是沒怎么練過的那一撮。”

楚戈看似無意地問：“剛才那個……”

“那個啊，你比我熟。”林武陽微微一笑：“他曾經(jīng)在外租了半年房，我一看合租的名字，喲呵，不是我們楚大作家么。”

楚戈：“……”

林武陽沒多說什么，拉著他一起坐下：“和你沒關(guān)系，不用糾結(jié)。”

怎么越聽越覺得張奇人不對勁啊？

正待再旁敲側(cè)擊幾句，同學(xué)們陸續(xù)抵達(dá)，一片紛擾不是說話的地方，楚戈也只能收起心思，笑呵呵地迎接新來的同學(xué)們?nèi)胱?/p>

同學(xué)聚會的整體氣氛是很不錯的。

炫耀、攀比、裝逼、打臉，這類事不是沒有，但相對是比較難得發(fā)生的，或者即使發(fā)生也不會明著來。

社會摸爬滾打了這些年，心思浮于表面的人并不多，就算有裝逼的心思，也是暗暗點一句，比如老洪就說了：“去年去瑞士，別人帶我看表，也看不懂，隨便買了一個。”

別人對他露出來的手表發(fā)表兩句羨慕言論，就那么過去了。

他要嘚瑟就由他唄，有人嫉妒也不會表現(xiàn)出來，有人比他混得好也不可能去打他臉。

沒必要的事。

而對于混得不好的同學(xué)，更不會有人露出歧視之色，那丟的不是對方的臉，是你自己。

相反，反而會更加勾肩搭背，回憶當(dāng)年，以示自己重感情、不勢利。

對于明顯可能“用得上”的林武陽這類職業(yè)，大家倒是較為尊重，成為席間“主角”，但也沒人顯露出巴結(jié)和諂媚，不至于。林武陽自己也不是個嘚瑟的，加上遇到張奇人導(dǎo)致心里掛著點事，也就沒多發(fā)言，笑呵呵地回敬幾杯，主角味兒也就淡了。

大家多喝了幾杯，做得最多的還是互揭當(dāng)年糗事，大家哈哈笑聲之中其樂融融。

最關(guān)鍵是席間不能有老師。

否則那就成了時隔多年的另類謝師宴，同學(xué)隨性熱鬧的氛圍反而沒了。

唯一特殊的還是楚戈這類，倒不是別人輕視，是真的不了解也不理解，于是林武陽的主角味兒淡去之后，楚戈就成了主角，別人十句話里倒有五句在問楚戈：

“誒，你的書哪里可以買的？新華書店有么？”

“emmmm沒有。”

“那你這個是怎么賺錢的？通過點擊量？”

“唔……這幾年確實有一種通過點擊量計算廣告費的模式，不過我那種還是比較傳統(tǒng)的，付費閱讀，有多少人付費就有多少收入。”

“點擊量是這幾年？不對吧，老早我就聽說什么多少多少點擊了。”

“……這個以前只是一種展露人氣的依據(jù)和招牌，現(xiàn)在流量時代才可以變現(xiàn)。但這種模式我不看好，主要……呃所以我選擇……害，說這個干嘛，喝酒喝酒。”

楚戈是覺得解釋都不知道從何解釋起，說來話長又不重要，不如喝酒。

捱不住別人還是好奇啊：“我有時候微信上看到廣告點進(jìn)去，沒看幾章正心癢的時候就提醒我要付費才能看，我還說那是騙錢的呢。”

“呃，不是騙錢，這就是先吸引你心癢，然后付費閱讀，常規(guī)操作。”

“所以付錢是不是就可以看搞黃色了？我看那什么鄉(xiāng)村寂寞小姨子……”

“？”楚戈撫額：“沒有，現(xiàn)在打得嚴(yán)的，搞不了，別看人家書名簡介吸引你，其實內(nèi)容最多擦點小邊。”

“沒黃色那為什么要錢？”

楚戈：“……”

不是，黃色和要錢有什么直接關(guān)系嗎？

你們剛才還問我怎么賺錢，不要錢我喝西北風(fēng)嗎……

人們看他語塞，反而都懂了：“所以你就是那種？”

“我和那種不太一樣，是在網(wǎng)站上的，不過你們要理解成那種也可以，本質(zhì)差不多吧。”

同學(xué)們的眼神就有了點小變化，感覺他是寫丈母娘小姨子的。

楚戈哭笑不得，也不好解釋，反正自己寫的東西也挺那啥，無所謂了：“喝酒啊你們，圍著我問個蛋啊，我就一寫黃書混飯吃的而已，要不要讓武陽把我抓起來？”

看了半天戲的林武陽笑瞇瞇道：“我又不是網(wǎng)信的。放心，獄警那邊我也熟，你真進(jìn)去了，我?guī)湍愦騻€招呼好歹不會被欺負(fù)。”

楚戈：“……真是謝謝了。”

隨著楚戈自認(rèn)黃書，也暫時熄了同學(xué)們好奇寶寶的心，問怎么賺錢的沒了，倒是有女同學(xué)有些嘆息：“可惜，以前楚戈文筆很好的。”

那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暗戀過。楚戈微微一笑，也不搭腔。

別人倒是被這話惹出了新話題，老洪的老婆于曉梅便問：“誒，楚戈你找女朋友了沒？”

楚戈玩笑道：“沒。當(dāng)年看上的嫁給老洪了，我只能孤老此生。”

于曉梅呸了一口，席間哈哈大笑。

老洪指著楚戈笑：“是不是要決斗？”

林武陽道：“你喜歡你老婆，楚戈也喜歡你老婆，你們是一國的，為什么要決斗？”

“噗……”連楚戈都被這話逗得噴了出來，席間笑成了一團(tuán)，全都指著林武陽罵：“這么不正經(jīng)的人也能做阿sir！”

民政那個張曼麗笑道：“話說回來，楚戈這種一天到晚窩在家里寫書的，社交實在太少，找女朋友可能還真不好找，這么大歲數(shù)了一直單著也不好，要不要同學(xué)們幫你介紹介紹？”

老洪笑道：“你懂個什么，作家是有女粉絲的，我上次快音刷到個視頻，說是有作者娶了粉絲，還有泡了編輯的，真牛逼，楚戈你認(rèn)識不？”

楚戈還沒回答，便有人道：“那得是名家了吧，楚戈這寫黃……呃。”

說話的自覺失言，忙自罰了一杯酒表示歉意，席間一時有點小尷尬。其實同學(xué)們內(nèi)心深處都沒覺得他這有什么出息，面上不表露，總是會在不經(jīng)意之處流露出來，不是有意的，楚戈并沒有往心里去。

其實楚戈不僅不在意，心中反而有不為人知的自豪。

泡粉絲？

我女主角從書里跑出來了誒……

正在此時，一個白襯衫藍(lán)牛仔高馬尾的姑娘撲通撲通從一旁跑了過來，手握小拳拳做驚喜狀：“您是不是楚戈大大，我太喜歡您的書了，給我簽個名好嗎？”

滿座震驚。

還TM真有女粉絲，還這么漂亮，漂亮得過分了吧！

話說楚戈原來這么有名嗎？在大廳吃飯都能被粉絲認(rèn)出來，這大家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呃不是，你寫鄉(xiāng)村丈母娘小姨子的，為什么會有女粉絲？

殊不知楚戈這會兒比他們震驚多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突兀跑出來的“女粉絲”，人都傻了。

秋無際你在干嘛啊？我沒說要裝這個逼啊？

樓上貴賓雅座，張奇人忽然笑了起來，對身邊屬下吩咐：“去把林科長那兩桌的賬結(jié)了，就說你們老板非常喜歡楚戈先生的作品，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希望將來再創(chuàng)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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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楚戈的寫手經(jīng)歷，小部分是取材自本人經(jīng)歷，更多的是揉合取材多年見聞、整個寫手圈子的常見經(jīng)歷，展現(xiàn)的是這個職業(yè)的普遍現(xiàn)狀，可以視為其他職業(yè)文看待。不要過于和作者本人對號入座，否則理解可能會有點歪。

畢竟展示職業(yè)狀況，和看作者吐槽自己遭遇，那可是兩種心理體驗。楚戈真不是鐳射瓶，鐳射瓶比他帥多了，而且……沒撲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