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韓振拍了拍還在愣神的周臨淵。
回過神兒的周臨淵茫然地看向韓振,韓振說:“謝省長問你關于你說的時間問題有什么想法。”
“哦!”周臨淵不假思索地解釋道,“這些學生都喝了不少酒,再加上受到了驚嚇,時間的概念有些模糊。其實有時候我們也會這樣,在高度興奮或者緊張的時候會模糊時間的概念。”
“確實有這種情況。”公安廳副廳長李烈表示認可。
羅戰庭遞給孫飛一個眼神,后者在心中將羅戰庭臭罵一頓。
誰都能看得懂,謝衛彬想選擇相信周臨淵。
如果歹徒進入包間內很快就行兇,那么案件的性質會偏向蓄意謀殺,而不是爭執引起的過分斗毆傷人。
奈何孫飛和羅戰庭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只能硬著頭皮提出反對意見,“可這種情況沒辦法當證據吧?我們如果帶著目的再次問那些學生,就有了誘供的嫌疑。”
“也對。”李烈又說話了,“畢竟如果小周是對的,案件的性質就發生改變了。”
羅戰庭露出一絲感激之色,謝衛彬這邊則帶著一絲不耐煩瞥了李烈一眼。
周臨淵也看不懂了,這李烈一會兒幫謝衛彬說話一會兒幫羅戰庭說話,他到底是哪邊的?
“要知道。”李烈又補充道,“等到檢察院審查懷疑存在誘供嫌疑的話,第一個被問責的就是提出問題的小周。”
周臨淵強忍著看向李烈的沖動,他忽然發現李烈好像是他這邊的。
從周臨淵來到會議室之后,李烈似乎一直在幫他說話。
尤其是最后這一點,明顯是不想讓周臨淵有任何風險。
有一點周臨淵沒有聽出來,但謝衛彬聽出來了。
李烈提出了檢察院審查證據的流程,這起案子最終要經過怡州市檢察院,而檢察院那邊有很多羅戰庭的嫡系。
“唉!”謝衛彬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陽穴,“事關我兒子,我有些沖動了。那就按照剛才的打算,對歹徒進行二次審訊。”
羅戰庭剛松口氣,卻見謝衛彬又開口了。
謝衛彬看向周臨淵,“小周的表現很不錯,我聽說歹徒一共有六個,你選一個審訊吧!”
省長都發話了,羅戰庭自然得給些面子。
“那就讓小周也加入專案組。”羅戰庭做出了退讓。
秦耀光一臉不情愿地拿起文件問周臨淵,“田浩宇和楊畢,你想審哪個?”
現場拿刀傷人的是楊畢和田浩宇,在很多人的眼里,這兩人絕對是領頭人。
假如傷人案真的有貓膩,那么兩人一定是主謀,最有可能和李培發有過聯系。
在場的人中,除了周臨淵、李烈以及羅戰庭都是這么想的。
羅戰庭成為怡州市副書記之前在很多市里當過公安局長,經驗豐富。
李烈也是刑偵出身,這些年破獲不少大案,見過形形色色的罪犯。
兩人都看得出田浩宇和楊畢是亡命徒,這種人絕對不會招供的。
畢竟說多說少都是吃槍子,不如少說兩句,這樣還能讓家里人拿到錢。
當然,論經驗,帶著上一世記憶和無數檔案卷宗的周臨淵才是最豐富的。
“我審這個叫黃祥的。”周臨淵拿起了和黃祥有關的文件。
上一世的卷宗里,六人被抓了三人,那三人只是混混兒,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因此他們只承認協助過失殺人。
真正下死手的有三個,除了兩名通緝犯還有黃祥。
周臨淵認為這三個人都知道他們去包間鬧事兒的真正目的。
亡命徒不好審,但身為本地人的黃祥呢?
從一開始,大家爭論的話題就是案件的定性。
羅戰庭先是成立專案組不給韓振和周臨淵查案的機會,又想盡辦法模糊周臨淵說的時間問題。
看起來羅戰庭已經有了勝勢,周臨淵卻知道這起雇兇殺人案的七寸到底在哪兒。
你運籌帷幄,準備充分,我就打你的七寸!
在場的好多人都是一臉驚訝,秦耀光表現得最明顯,他應該以為自己的功勞沒跑了。
從這一點可以看出秦耀光至少不知道這起案子的內幕。
謝衛彬和韓振則是十分不解,如果沒有外人的話,韓振一定會對周臨淵展開批評和教導。
李烈則露出玩味的笑容,看周臨淵的目光多了幾分欣賞。
羅戰庭的臉上沒有變化,他只是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分工之后周臨淵和秦耀光拿著文件離開,李烈跟了出去。
來到走廊里,察覺到李烈跟來,周臨淵故意停在床邊,抽出一支煙點上,隨后又抽出一支遞向恰好停在身邊的李烈。
李烈點上煙,笑著問道:“為什么想審黃祥。”
周臨淵早就想好了合適的理由,“首先我得承認我已經先入為主,認為這是一起蓄意謀殺。兩名通緝犯都是外地人,他們不熟悉市區的交通環境。
想要完成任務,他們需要一個知道內情的向導,一來是尋找謝鑫,二來是方便殺人后潛逃。我進入包間的時候黃祥就站在楊畢的旁邊,我和他有過對視,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有問題。”
“很好!”李烈滿意地拍了拍周臨淵的肩膀,“做刑偵的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覺。”
“李廳長。”周臨淵露出謙卑的笑容,“方不方便告訴我,您今晚為什么會來這里?”
市區公共場所發生惡性傷人事件,還涉及通緝犯,確實值得重視。
但按照流程,今夜頂多只會有市局參與,上報市長和政法委書記也在流程內。
溫達強過來可以說是因為解釋為案件性質惡劣,可上報省廳就有些奇怪了。
“巧合而已。”李烈隨意說道,“我正巧在醫院陪護一個親戚,看到了中刀的學生,于是過來看看。”
周臨淵一個字都不會相信,正好煙抽完,他打了聲招呼匆匆向樓梯口走去。
待周臨淵的身影消失,謝衛彬從會議室走出來,停在李烈身邊。
謝衛彬壓低聲音問:“書月沒事兒吧?”
李烈無奈地笑了笑,“不僅沒事兒,還特別興奮,說是終于遇到電影里的場景了。”
謝衛彬松了口氣,“抱歉,是我連累書月了。”
“你的歉意我可不敢接受。”李烈無奈地搖了搖頭,“希望老爺子不會怪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