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分,周臨淵來到小禮堂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就位。
進門的時候周臨淵恰好碰見了李出川,和他同行的還有董覓。
“董局早,李局早。”周臨淵笑呵呵地向兩人打招呼。
有笑面虎之稱的李出川今天沒有任何笑容,他瞪了周臨淵一眼,似乎是認為周臨淵在嘲笑他。
周臨淵坐在屬于刑警隊的區域后,薛曉曉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快看鄭秀丹,估計一夜沒睡。”
周臨淵沒有急著去看后勤科的區域,他伸了個懶腰,讓自己的目光自然地朝那邊掃了一遍。
鄭秀丹坐在最外面的位置,即便隔了好幾排,周臨淵也能看到她濃厚的黑眼圈。
臺上一共四個位置,明顯所有局長都會出現。
韓振姍姍來遲,他出現之后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大家都看到了韓振嚴肅的表情,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要發飆了。
韓振邁著步子上臺,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整個人的氣場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宣傳科關威!”韓振突然點名。
“到!”關威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韓振看向關威,關威嚇得哆嗦了一下。
韓振沉聲問:“你告訴我,我們的職業是什么?我們工作的地方是哪里?”
“報告韓局,我們的職業是警察,工作的地方是公安局。”關威被嚇得說話都正式了許多。
“警察辦案講究的是什么?”韓振的聲調抬高了一些。
關威一時間竟然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他隱約聽到附近有人小聲嘀咕了證據兩個字,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證據!”
“對!”韓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是證據!沒有證據我們怎么給嫌疑人定罪?偏偏我們這些最需要講究證據的警察,為什么會隨便造謠生事呢?”
刑警隊的眾人不約而同地瞄了周臨淵一眼,這不就是昨天下午周臨淵說過的話嗎?
韓振和周臨淵是師徒,鬼才信他倆有默契,分明就是提前商量好的。
“我已經調查過了,關于李副局長和鄭秀丹同志的謠言,是從你那兒傳出來的吧?”韓振問。
關威連忙搖頭,“不是的!是我昨天下午上廁所的時候偶然聽到的。”
“那咱們就講講證據。”韓振一副審犯人的樣子,“具體地點、時間,聽誰說的?”
關威吞了口口水,努力回憶昨天的情況,“三點左右,在我們宣傳科二樓的廁所,我當時在上大號,因為隔著門,只知道是兩個男的,不知道是誰。”
“聲音都聽不出來嗎?”這次問話的是李出川,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造謠的根源在哪里。
關威搖了搖頭,“他們壓低聲音說的,不是正常說話,我把耳朵貼在門上才勉強聽到。”
全場開始竊竊私語。
關威急于證明自己,說的都是實話,但卻沒意識到這句實話的后果。
“很好!”李出川意識到不可能問出別人,將火氣撒在了關威身上,“你來警局工作就是為了偷聽嗎?”
想想也是,人家都壓低聲音說了,你小子非要貼耳朵偷聽,如果不偷聽的話哪會有這么多事兒?
關威這次知道自己又闖禍了,再也不敢說話了。
“三點!”韓振開口了,語氣更加嚴厲,“就算你說的是真話,三點你從兩個不確定身份的人那里聽到了謠言。
短短幾個小時就讓全局上下知道了這個謠言,你這個宣傳科科員做的很好啊!”
李出川張了張,他還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李出川并不知道關威傳播八卦的能力,他懷疑自己和關威有仇,所以關威才趁機報復他。
關鍵問題是李出川實在是想不起來他曾經得罪過關威這種小人。
“宣傳科關威,記大過一次。”韓振下了判決,隨后長長地嘆了口氣,“同志們啊!”
領導要訓話了,大家紛紛坐直身子,擺出傾聽姿態。
“流言蜚語害死人!李副局長剛剛上任,你們就這樣展現咱們市局的風氣?知道這件事對李副局長以及他的家人還有鄭秀丹同志及家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惑嗎?”
李出川露出感激之色,如果不是立場不同,他真想和韓振交個朋友。
“還有刑警隊副隊長周臨淵。”韓振看向臺下的周臨淵,“他帶領刑警隊偵破大案,卻有人造謠他是因為報復別人偶然遇到了案子。
你們沒有參與案件的偵破,就憑一張嘴,生生抹去了周臨淵的功勞,有沒有想過他的感受呢?”
李出川的感激之情瞬間消失。
昨晚知道韓振要整頓風氣時李出川以為是為了他,現在看來,分明就是為了周臨淵。
最可氣的是,同樣身陷謠言之中,周臨淵的謠言是假的,是羅戰庭安排局里的心腹傳播的。
而李出川的謠言是真的,他再也沒有機會利用謠言針對周臨淵了。
原本前天韓振就要宣布任命周臨淵刑警隊正隊長的通知,李出川就是以周臨淵的謠言為借口暫時推遲的任命。
“希望大家引以為戒,以后如果局里又出現什么亂七八糟的謠言,就不是記過處分那么簡單的懲罰了。”韓振最后告誡道。
說完這些話,韓振第一個站起來朝大門走去,依舊是一臉憤怒的表情。
大會結束,眾人各懷心事離開。
回辦公樓的路上,竟然有人主動找周臨淵道歉,這倒是讓他刮目相看。
“真過癮!”回到辦公室,薛曉曉開心地喊了聲。
周臨淵無奈地看了薛曉曉一眼,在回來的路上,薛曉曉喜形于色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再想想昨天薛曉曉圣母心泛濫放走楊靜的行為,周臨淵不得不將她的名字從未來的規劃中劃掉。
薛曉曉只能當一個普通警察,不適合斗爭。
而周臨淵知道自己的未來將會充滿斗爭,帶著薛曉曉只會成為他的累贅。
“周隊?”白振偉問,“你的事兒算是過去了吧?”
白振偉指的自然是謠言的事兒。
“還不夠。”周臨淵卻搖搖頭,“這次大會只是防止大家進一步散播謠言而已,至于我和李出川的謠言,大家心里是有判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