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不是有字嗎?”王大鵬沒好氣地說,“羽毛球場啊!”
周臨淵驚訝的就是這一點。
上一世再次入職公安局后,周臨淵參加過市局和所有分局、派出所的運動會,舉辦場地就是怡東體育場。
當時周臨淵的比賽項目就是羽毛球,他記得很清楚,怡東體育場根本沒有室外羽毛球場。
仔細一想,周臨淵并不知道這里到底有多少個室外籃球場,二十這個數(shù)字是王大鵬說的。
改建了!
周臨淵瞬間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天氣對羽毛球比賽的影響太大了,所以改建了。
室外羽毛球場用的恰好是塑膠地面,改建只需要重新畫線和增加籃框,因此改建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趙麗潔和袁果的尸體。
邏輯融洽!
周臨淵猛然看向王大鵬,眼神中的疲態(tài)已經(jīng)消失不見,王大鵬被嚇得后退了半步。
“羽毛球場這幾天有沒有施工?”周臨淵問。
王大鵬想了想,“前幾天增加了塑膠地面。”
周臨淵頓時來了火氣,大吼道:“為什么不早說?”
王大鵬哭笑不得,“那只是改地面,怎么藏尸體?塑膠地面很貴的,破壞的話太浪費錢了。”
“是我在破案還是你在破案?改地面的時候挖了個坑藏尸不行嗎?”一上午積累的壓力讓周臨淵徹底爆發(fā)了,他指著王大鵬的鼻子吼道,“誰讓你瞎操心了?省錢重要還是命案重要?”
見王大鵬還想反駁,周臨淵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羽毛球場地面那邊是哪支包工隊做的?”
“那是塑膠地面,我們都不專業(yè),是梁經(jīng)理帶的人,平常不在工地上。”王大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說完這一句,不止是在場的眾人,就連王大鵬都愣住了。
“把挖掘機都調(diào)過去,挖羽毛球場!”周臨淵當機立斷,隨后朝東邊走去。
王大鵬倒是服從命令,他對著遠處的工友大喊,“把挖機都帶到羽毛球場,開始挖那邊。”
聽到王大鵬的喊聲,周臨淵微微側(cè)頭看向先前劉傳銘的位置。
劉傳銘的臉上已經(jīng)沒了笑容,他正錯愕地看著周臨淵這邊。
一路上,周臨淵越想越惱火,狠狠地對著自己的腦袋拍了一下。
其實這件事不全是王大鵬的責任,王大鵬沒辦辦案經(jīng)驗,心里還想著給國家省錢,說話時有所保留可以理解。
換作平常的時候,或者說換成任何一個有經(jīng)驗的刑警,都會再三向王大鵬確認近期的施工情況。
周臨淵因為上一世的記憶先入為主,一聽到籃球場就沒再追問,導致了眼下尷尬的局面。
還好羽毛球場不算大,還好他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周臨淵一行人剛抵達羽毛球場入口,一輛輛挖掘機便跟了過來。
劉傳銘突然站在路中間,伸出雙手攔住了挖掘機車隊,隨后彎腰扶著膝蓋,看樣子追逐周臨淵幾人讓他累得不輕。
“劉局長,你在干什么?”喊話的是韓振。
時間接近中午,韓振很擔心周臨淵的處境,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之火,他不允許任何人撲滅它。
“籃球場的地面還沒鋪塑膠,你們破壞也就算了,羽毛球場已經(jīng)建成,知道這會損失多少錢嗎?”劉傳銘侃侃而談。
韓振的音調(diào)抬高了不少,“胡書記已經(jīng)批準我們尋找尸體,只要沒到截止時間,我們想挖哪兒就挖哪兒!”
“那是因為我向胡書記匯報的時候說你們只挖籃球場,他認為影響不大才批準的。”劉傳銘早就想好了說辭,“我需要再向胡書記匯報。”
韓振還想開口,周臨淵卻繞到他前面,目光冰冷地盯著劉傳銘。
“你急了?”周臨淵淡淡地說。
“我急了?”劉傳銘干笑兩聲,指了指自己,“我急什么?”
“我告訴你!”周臨淵咬著牙說,“不管你找誰告狀我都會繼續(xù)挖羽毛球場,如果在這里找到了尸體,你肯定和趙麗潔的死有關!”
劉傳銘吞了口口水,額頭上的汗水又多了一層,“你,你胡說什么?”
“問心無愧的話就別攔著!”說著,周臨淵扯著劉傳銘的衣服向路邊走去。
劉傳銘顯然是慫了,他那接近兩百斤的身軀竟然被周臨淵輕易拉到了路邊。
周臨淵身后韓振這些人都是搞刑偵的,單憑劉傳銘剛才慌亂的表現(xiàn),他們都認定劉傳銘和趙麗潔的死有關。
挖掘機入場,開始了新一輪挖掘。
周圍協(xié)助的警察發(fā)現(xiàn)挖掘機都來到了羽毛球場,紛紛跟了過來,將整片羽毛球場圍住。
大家都知道周臨淵只有一上午的時間,此刻不少人都露出期許的目光,似乎都希望那具尸體藏在這片地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十一點半到了。
周臨淵連夜勞累,再加上巨大的壓力,此刻已經(jīng)精神萎靡。
他坐在地上,手中捏著香煙,臉色一片蒼白。
韓振已經(jīng)失去了信心,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正要安慰周臨淵,卻聽到遠處有人大喊。
“有東西!”
雙眼布滿血絲的周臨淵瞬間從地上站起來,他跑到民警同事招手的位置,向場地內(nèi)一看。
土坑中露出了一塊水泥,看起來很像是一個圓柱體。
周臨淵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和卷宗里記載的一樣,尸體被圓柱體的水泥包裹,藏在籃球場的地下。
“下去人手動挖,法醫(yī)也下去,看看水泥周邊有沒有生物信息。”周臨淵用力揮了揮手。
韓振跟著喊道,“動作要快!”
法醫(yī)的動作果然很快,剛下去五分鐘便跑回韓振面前。
“韓局,里面應該有一具尸體,我們在圓柱體水泥的外側(cè)發(fā)現(xiàn)了露出的頭發(fā)和一根手指。”
韓振點點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隨后看向一旁的周臨淵,目光中帶著激動和慶幸。
這句話如同廣播一般向周邊擴散,當大家知道發(fā)現(xiàn)尸體后都如同韓振一般看向了周臨淵。
是他堅持認定這里有尸體,頂著市委兩位書記、市長以及市政局局長的壓力破土尋尸。
很多人不禁在心中問自己——換作是你,你能堅持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