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刑警隊的老油條,白振偉瞬間明白了周臨淵的意思。
他不是想讓白振偉真的關攝像機,而是通過關攝像機的動作向王黎飛施壓。
只見白振偉緩慢地挪動身子,朝一旁的攝像機伸手。
“錄音!”王黎飛大驚失色,連忙說,“是錄音!一份很重要的錄音,但我真的不知道錄音的內容是什么?!?/p>
“沒壞?!卑渍駛⑹质栈?,在筆錄上寫下了王黎飛說的話。
周臨淵打了個哈欠,“這是最后一次聽你胡扯?!?/p>
為什么會發現王黎飛在撒謊?
因為現在王黎飛已經對周臨淵產生了畏懼,按理說他回答每一個問題都會知無不言,可剛剛那個問題他讓周臨淵追問了,說明他在隱瞞一些事情。
“知道趙麗潔用什么設備錄的嗎?”周臨淵問。
“楠哥沒說。”王黎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判斷是MP3、MP4或者手機。”
“你覺得趙麗潔的這份錄音和誰有關?”周臨淵又問。
王黎飛露出糾結的表情,隨后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靠在審訊椅上。
即便王黎飛不知道內情,能讓楊楠如此大動干戈,只能是為了許榮華。
王黎飛很清楚,許榮華這三個字不能從他嘴里說出來,否則就不是一頓毒打的問題了。
看著王黎飛一副赴死的樣子,周臨淵微微一笑,“回到上一個問題,你剛才用那個女孩的室友稱呼錄音的人,為什么我說趙麗潔的時候你一點都不意外?”
察覺到王黎飛有一個吞咽口水的動作,周臨淵緩緩說道:“你認識趙麗潔,或者說你參與了綁架趙麗潔,還有殺人和藏尸?!?/p>
空氣凝聚,審訊室里突然沒了聲音,王黎飛隱約能聽到自己越來越劇烈的心跳聲。
砰!
周臨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用力很猛,響聲很大。
嚇得王黎飛哆嗦了一下,驚慌地看向周臨淵。
此刻周臨淵已經沒了先前懶散的神態,他目光如炬,聲音中帶著一股威嚴,“你怎么殺的趙麗潔,尸體藏在哪兒?”
“我沒有!”王黎飛驚恐地搖搖頭,“不是我?!?/p>
“不是你是誰?楊楠嗎?還是另有其人?”周臨淵不給王黎飛喘息的時間,繼續追問。
王黎飛張了張嘴,繼續瘋狂地搖頭,“我不知道?!?/p>
“趙麗潔已經死了,你現在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如果人不是你殺的你最好老實交代?!敝芘R淵沉聲低吼,“否則到時候你就是幫兇?!?/p>
王黎飛還在搖頭,臉上充滿了恐懼,“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聽楠哥在車上說趙麗潔到死都不說錄音在哪兒,所以覺得楠哥可能把她弄死了?!?/p>
“還不說實話?”周臨淵又拍了一下桌子,隨后擺了擺手,同時拿起了筆錄的墊板。
一旁的白振偉這次動作很快,直接關掉了攝像機。
“我真不知道?!蓖趵栾w都快急哭了,他已經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周隊,我真的不知道那女的死哪兒了?!?/p>
周臨淵已經站了起來,只不過他沒有朝王黎飛的方向走去,而是走向了門口。
來到門口時周臨淵回頭對王黎飛說,“關攝像機是因為審訊結束了,你怕什么呢?”
白振偉拿起筆錄跟了出去,審訊室里只剩下一臉懵逼的王黎飛。
離開審訊室,周臨淵向外走了幾步,停在窗前點了一支煙,遞給白振偉一支。
“周隊這審訊節奏真是完美?!卑渍駛ビ芍缘刭潎@道,“怪不得那天能半個小時突破黃祥。”
在刑警隊混了那么多年,白振偉見過形形色色的犯人。
王黎飛這種小混混級別的人物,周臨淵使用了最合適的審訊方式。
從周臨淵在抓捕現場見到王黎飛的那一刻就決定第一個審訊他,于是故意給了他一記重拳,讓他以為周臨淵會趁機報復。
進入審訊室先重擊王黎飛的手指也是這個原因,讓王黎飛覺得,只要他稍微有些不配合周臨淵就會借機下死手。
審訊過程中,周臨淵保持著散漫的態度,看起來并不在乎審訊結果,任由王黎飛隱瞞。
拍桌子是他發起進攻的信號,語氣突然的轉變,再加上之前給王黎飛留下的印象,周臨淵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有什么用呢?”周臨淵沒有任何成就感,“王黎飛只知道錄音的存在,其他的都不清楚,楊楠那句到死也不說出錄音的下落并不能成為他殺人的直接證據。”
“還有一點?!卑渍駛パa充道,“你剛才誘導他去猜測幕后之人是許榮華,他寧愿挨打也不說,可見許榮華這個人手段不簡單?!?/p>
周臨淵點點頭,“更加證明了許榮華有膽子殺人。”
聽到周臨淵連續提及殺人,白振偉深吸一口氣,他很想知道為什么周臨淵肯定趙麗潔已經死了。
只可惜白振偉剛剛“投誠”,很多問題不能亂問。
“現在去審楊楠?”白振偉問。
“不急。”周臨淵看著手中煙頭的火光,“去得太早了會讓他以為我們什么都沒問出來,等半個小時再去。”
走廊里陷入了安靜,一支煙熄滅,周臨淵又點了一支。
過了一會兒,周臨淵的手機響了,是彭志超發來的信息。
他們五人已經匯合,目前在許榮華的家門外守著。
“周隊。”白振偉清了清嗓子,“謝謝你能接受我們,還帶我們辦這么大的案子。”
“你們應該感謝自己,沒有和某些人同流合污?!敝芘R淵說。
白振偉露出一臉苦笑,實際上是他們不夠資格和孫飛同流合污,如果有機會的話,或許有人會忍不住的。
這時,王鵬華出現在走廊中,他小跑著來到周臨淵面前,舉了舉手中正在震動的手機。
“楊楠的手機,這個號碼打了三次電話了。”王鵬華說。
周臨淵接過手機,想也沒想就接通了電話,按下免提。
王鵬華馬上打開了另一只手里的錄音筆。
電話那邊沒有人說話,隱約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周臨淵對著話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我是市局刑警隊的周臨淵,我盯上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