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是一片漆黑,周臨淵叼著煙走出市局大院。
來到街上,周臨淵的目光左右掃蕩,試圖找到心中所想。
如果只是吃晚飯,周臨淵不會一個人出來。
上一世,李出川為羅戰庭做的事很隱晦,即便羅戰庭倒臺之后,李出川也沒有承擔多少罪責。
這一世,李出川代替羅戰庭試圖收買周臨淵身邊的人,足以見得羅戰庭快要走投無路了。
既然走投無路,羅戰庭為什么不魚死網破呢?
或許羅戰庭未必會痛下殺手,但周臨淵相信馬長生會這么做的。
只可惜,直到周臨淵戒備地來到馬路對面的餐館,預想中的暗殺也沒有出現。
吃完飯,周臨淵給李晟打了電話,叮囑他一定要在確保自己安全情況下保護羅萬楷。
李晟卻說:“我感覺羅萬楷似乎在提防著什么,你說他會不會已經在擔心自己會被滅口了?”
周臨淵沒有質疑李晟的判斷。
這次查案中,李晟表現的查案能力超出周臨淵的想象。
周臨淵暗下決定,如果他能和霍宏濤談好,一定要把李晟調到刑警隊。
回到辦公室,薛曉曉和王鵬華還在,周臨淵讓他倆先去吃飯,自己繼續核對趙虎的賬本。
過了一會兒,周臨淵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周臨淵接通了電話。
“周臨淵!”楊靜的聲音傳來。
“想見我對嗎?”周臨淵冷冷一笑。
楊靜猶豫了一下,隨后用楚楚可憐的聲音說:“對!”
周臨淵又問:“是不是見到你之后,你就會大喊,給我扣上個性侵的罪名?”
電話那邊一陣沉默,隨后傳來楊靜的哭泣聲。
“我在你心里已經是這種人了嗎?”楊靜哽咽道。
“這是你自作自受。”有上一世的經歷,周臨淵對楊靜早就恨之入骨。
哭泣聲逐漸停止,楊靜說:“我有馬震殺人的證據,你要嗎?”
周臨淵嗤笑道:“你如果想提供證據,可以直接來公安局找我,也可以直接打報警電話。”
“他們的能量太大了,我誰都不信,只相信你。”楊靜卻說,“你現在在公安局對嗎?我這就去找你。”
說著,楊靜掛斷了電話。
周臨淵愣住了,一時間竟然沒辦法確定楊靜是在表演還是真情流露。
“臥槽!”
周臨淵愣愣的看著手機,他發現自己好像中計了。
楊靜打電話明確說她有馬震的殺人證據,周臨淵的態度卻很消極,如果有錄音的話,周臨淵還真說不清了。
身為警察,有人報案,而且是殺人案,周臨淵卻置之不理。
更可怕的是,如果楊靜接下來出了意外,那周臨淵還要承擔失察的責任。
上一世,馬長生就用過類似的手段對付一位檢察官。
這是陽謀!
你要么遵循警察的職責和報案人接觸,將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要么就等著楊靜死了承擔責任。
周臨淵不覺得他想多了,因為馬長生絕對能做出這種事。
一陣惱怒之后,周臨淵撥打了剛才的陌生號碼,同時按下了錄音鍵。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周臨淵問:“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我在我家。”楊靜的聲音又帶著哽咽,她打完電話又哭了。
“好!我馬上就過去。”周臨淵說。
“你一個人來,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們公安局有馬震的眼線。”楊靜強調道。
“好!”周臨淵已經確定楊靜身邊有人。
周臨淵想起了霍宏濤白天說的話——越是恐懼,越是瘋狂!
離開辦公室,周臨淵先去領了槍,下樓的時候遇到了回來的薛曉曉和王鵬華。
薛曉曉見周臨淵一臉嚴肅,關切地問:“有事嗎?”
周臨淵想了想,伸出手,“手機借我用一會兒,我要出去見個人。”
薛曉曉沒有問別的,將手機交給了周臨淵。
“今晚不管發生什么事,必須保護好岳玉喬。”周臨淵說,“記住!是不管發生任何事,哪怕我出事了。”
說罷,周臨淵沿著樓梯離去。
薛曉曉還沒消化周臨淵最后的話,王鵬華若有所思,隨后低聲說:“看來今晚不會平靜啊!”
······
馬長生的別墅內,馬震正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沙發上的馬長生仍舊一副天塌不驚的姿態,他捏著雪茄,靜靜地看著焦急的馬震。
眼前的兒子很不成器,馬長生有時候對他很失望。
此刻看到馬震發自內心的焦慮,在怡州市商場和地下世界叱咤風云的馬長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馬長生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接聽。
“馬長生,我再警告一次,不要亂來!”電話里傳來羅戰庭嚴肅的聲音。
馬長生說:“省紀委已經開了三個小時的會,你覺得我還有等的必要嗎?”
羅戰庭沉聲道:“周臨淵是刑警隊長,還是專案組組長,他如果出事,上面肯定會一查到底,到時候誰都跑不掉!”
“那還不是怪你的老鄉?”馬長生冷哼道,“知道江舟濤失蹤后,他跟個縮頭烏龜一樣,待在銀行不敢出來了,我只能對周臨淵下手了。”
“他不能出事!”羅戰庭說,“或者你再等等,說不定有挽回的機會呢?”
馬長生露出厭惡之色,“你不讓我動周臨淵,難道不是因為你已經和他接觸了?他出事的話,你會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
我記得你之前還說不要讓我動羅萬楷,用的也是這套說辭,下午的時候怎么就改口了呢?”
面對馬長生的質疑,羅戰庭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顯然是被說中了。
“事已至此,接下來的事兒交給我就行。”馬長生看了眼馬震,馬震正認真地看著他,“做好最壞的打算吧!切記,不管咱們倆誰被抓了,沒有真正看到彼此前都不要亂說。”
見馬長生放下了手機,馬震用顫抖的聲音問:“爸?真的沒有挽回的余地了嗎?”
馬長生輕描淡寫地笑了笑,“從省紀委那邊的動靜看,江舟濤的老婆手里可能有重要證據,一旦東海銀行的羅萬楷被抓,我和羅戰庭就藏不住了。”
“那為什么還要殺周臨淵呢?”馬震問,“這樣豈不是會加大紀委的調查力度?”
馬長生嘆了口氣,“怪就怪周臨淵是個大隱患,有他在怡州市,后續的很多事情都會很難進行,所以他必須消失!”
后續?到了如今的局面,馬家還會有后續嗎?
馬震沒再多問,后面的問題他已經沒資格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