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女人周臨淵見過,是昨晚三個家庭中的女兒孫千柳。
醫護人員馬上對孫千柳展開救治,周斌則再一次沖向了燃燒的老街,劉廣義也跟了上去。
周臨淵深吸一口氣,他也意識到現在不是查案的時候,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周臨淵脫掉了外套跟了過去。
他們這些人沒有防火裝備,只能在房子大門外等待消防員救人出來。
看著近處院內的火勢,周臨淵忽然皺起眉頭,他回頭看向身后。
一眼看下去,周臨淵發現了不對,很多成堆的易燃物都不見了。
周臨淵再看向周斌,恰好看到周斌有一個回頭的動作。
似乎周斌剛才在看他,發現他看過來的時候才回頭看向大門。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因為又有人被消防員救了出來。
這位住戶后背已經被燒得焦黑,痛苦地呻吟著。
“搭把手!幫我扶著他。”消防員吼道,背著傷員大步沖向醫護人員那邊。
接下來被救出來的居民一個比一個慘烈,周臨淵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場景,心中的寒意堪比落在身上的雪花。
過了好一會兒,周臨淵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全市醫院全都給我待命,繼續叫救護車過來!西區和西南區的消防隊怎么還沒來?”韓振一邊前行一邊低吼。
“韓市長,現在雪天,好多地方發生了交通事故,我們的車隊被堵在路上。”有人回答道。
韓振看向另一邊的人,“霍宏濤,你的交警隊呢?”
“已經在現場指揮交通,馬上就能開辟通道。”霍宏濤沒了往日的氣焰,如實回答道。
韓振還想發飆,忽然看到了周臨淵。
“周臨淵?你怎么在這兒?”韓振語氣嚴厲,完全沒了往日私下對待周臨淵的樣子。
霍宏濤愣了一下,他過來之前確實通知了局里的人,讓他們協助維持秩序,但只通知了刑警二隊。
周臨淵正要回答,身邊有個人突然竄出來。
此人是昨晚的侯陽旭,他哭喊道:“市長,你要給我們做主啊!這火肯定是劉二榔放的。”
火災發生后,消防員人手不夠,除了派出所的人,很多住戶留下來幫忙。
韓振上前一步扶住侯陽旭,“這位小同志,你先不要激動,現在救人要緊,有什么話等到救人之后再說。”
這話似乎提醒了侯陽旭,他回頭看向燃燒著的院子,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爸——”
搶救仍在繼續,其他區域的消防員陸續到場,醫護人員更是比周臨淵來時多了數倍。
副書記羅戰庭姍姍來遲,不過馬上就開始指揮營救。
不得不承認,羅戰庭這方面的經驗相當豐富,所有救援人員在他的指揮下井然有序。
凌晨三點鐘,大火被撲滅。
即便有探照燈的光芒,焦黑的房子幾乎融于黑暗。
滿臉焦黑的周臨淵一屁股坐在地上,摸出一支煙塞進嘴里,可惜摸了半天都沒找到打火機。
啪!
一個小火苗送到了周臨淵嘴邊,他將煙點燃,看了眼拿著打火機的劉廣義,遞給他一支煙。
“你家怎么樣?”周臨淵問。
劉廣義用力抽了口煙,“侯陽旭今晚來我家商量他家房子的事兒,我們一直沒睡,大火一出現,我們就逃了出來。
可惜我家住得靠外,大火燒到我們家的時候,整條街差不多都燒起來了。”
“這場火燒得太厲害了。”周臨淵這才有心情問話,“我剛才掃了眼,為什么那些煤炭、煤球之類的易燃物看起來少了很多?”
劉廣義一愣,這才意識到大火燒得過于劇烈。
再加上周臨淵的提醒,劉廣義自然聯想到那些取暖的材料。
啪!
劉廣義給了自己一巴掌,嘴里的煙頭幾乎要被他咬斷。
“操!”劉廣義握緊雙拳,由于太用力,雙拳不停地顫抖,“最近幾天太冷了,大家覺得每次出門取煤炭不方便,又把那些東西搬回到院里。”
此刻劉廣義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周臨淵早就提醒過他們,可他卻沒有堅持下去。
“你沒向周斌匯報嗎?”周臨淵不敢再責問劉廣義。
劉廣義的拳頭還在顫抖,“一發現就說了,斌哥說大家家里都有老人,行動不方便,沒必要那么較真兒,我就也沒當回事兒。”
周臨淵看向周邊休息的眾人,正巧發現周斌在看他。
兩人剛一對視,周斌迅速低下了頭。
“別難為斌哥了,他也不好過。”劉廣義也注意到了周斌的反應。
周臨淵還想問什么,忽然聽到霍宏濤在喊他。
站起身,確定霍宏濤的位置后,周臨淵小跑過去。
這一圈人都是領導,距離那邊的休息人群有一段距離。
此刻韓振臉色陰沉,目光死死盯著霍宏濤,“六人死亡,三人重傷昏迷正在搶救,十三人受傷,你給我說這只是一場意外?剛才不是有個人說是縱火嗎?”
霍宏濤將手里的一疊紙遞給周臨淵,“那就讓臨淵來判斷一下,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周臨淵接過來一看,竟是一些簡單的問詢筆錄。
應該是剛才霍宏濤指揮其他同事做的,被問詢的人有周邊的鄰居,還有從火災中逃出來的人,以及剛剛在救火現場主動找韓振的侯陽旭。
這些人都承認每戶家里堆放了大量的易燃物,大家還習慣性在家里給電動車充電。
這種老房子的電路都有不同程度的老化,存在引起火災的可能性。
唯有侯陽旭堅持說有人縱火,還指出了劉二榔的名字。
緊接著的筆錄便是關于侯陽旭的,很多人目擊了昨晚的事情。
在外人的眼里,侯陽旭貪圖錢財私自賣房,后來又不認賬,他們對侯陽旭的評價都很差。
話里話外都在說侯陽旭故意栽贓他人。
霍宏濤說:“侯陽旭昨晚和劉二榔有過沖突,我認為可以排除劉二榔打擊報復的可能,消防那邊初步判斷起火點在老街的中部,距離侯陽旭家隔了五戶人家。”
就算不知道內情,周臨淵也會認為這次火災有蹊蹺。
消防那邊只是給出了初步判斷,霍宏濤的結論太武斷了,他好歹當過警察,怎么可能不考慮侯陽旭的異常表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