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臨淵照常去派出所培訓(xùn)。
經(jīng)過一夜的思考,周臨淵決定先到清水巷看一看。
上一世,關(guān)于清水巷火災(zāi)的資料很少,因為當(dāng)時被判定成意外。
周臨淵想看看清水巷的實際環(huán)境,他想試著阻止悲劇的發(fā)生,那可是十幾條人命啊!
清水巷是位于寧湖西部一公里處的一片巷區(qū),這里的房子是怡州市最老的一批。
房屋緊湊,巷子道路狹窄。
這是公交車經(jīng)過時周臨淵產(chǎn)生的第一印象,他沒有直接去清水巷,而是先去了距離不算遠(yuǎn)的清水巷派出所。
清水巷派出所是一套兩層樓的大院子,所長周斌早已在大院門口等候。
見到周臨淵出現(xiàn)后,周斌連忙迎了上去。
“周隊真是辛苦了!”周斌主動和周臨淵握手,“早上接到你的電話我就讓政委趕緊準(zhǔn)備學(xué)習(xí)的場地,就等你來了。”
周臨淵微微一笑,“周所長言重了,學(xué)習(xí)歸學(xué)習(xí),不能影響正常工作啊!”
“怎么會呢?”周斌抽出一根帝豪煙遞向周臨淵,“我們清水巷的犯罪率可是全市最低的。”
周臨淵伸手接過,點上抽了一口。
這是十塊錢一盒的帝豪,周臨淵對煙并不挑剔,他也不會因為煙的價格而定義一個人。
“周隊。”周斌又說,“咱們都姓周,晚上能不能賞臉吃個飯?”
“這我還真沒辦法拒絕。”周臨淵笑道,“不知道清水巷有什么好吃的?”
周斌略微頓了一下,他剛才問過幾個接受了培訓(xùn)的派出所,都說周臨淵從來不會留下吃飯。
原本只是一句客套話,周臨淵竟然一口答應(yīng)了,周斌根本沒想過去哪兒吃。
“有兩家老管子,就是衛(wèi)生條件差了一些。”周斌回了一句。
“那行。”周臨淵點點頭,“等下午培訓(xùn)結(jié)束了咱們再說。”
派出所的政委是一個女人,名叫劉虹。
在劉虹的組織下,培訓(xùn)正式開始,周臨淵開始講解PPT。
這個流程周臨淵重復(fù)了無數(shù)次,已經(jīng)可以倒背如流。
周臨淵邊講邊觀察派出所的眾人,在場的還有副所長楊俊勇,治安一隊、二隊所有成員。
這些人中一定有趙虎的關(guān)系,單憑看面相確實沒辦法判斷,周臨淵只是在記清楚每個人的長相和名字。
到了下午的答疑環(huán)節(jié),周臨淵對任何問題都能做出詳細(xì)的解釋,讓不少人贊不絕口。
培訓(xùn)結(jié)束,周斌主動跟著周臨淵下樓。
十一月的怡州市迎來第一次寒潮,下午六點已經(jīng)有著與白天不匹配的寒意。
“周隊,咱們?nèi)デ逅镛D(zhuǎn)轉(zhuǎn)?”周斌問。
周臨淵自然不會拒絕,于是周斌讓治安一隊的隊長李坤開車將他們送到了清水巷。
和周臨淵上午看到的一樣,清水巷街道狹窄,根本沒辦法容下兩輛車并行。
為了不引起堵車,李坤將兩人放在了入口處。
夜幕籠罩大地,街道上只有昏黃的路燈,看起來有著一種民國時期京都巷子的風(fēng)采。
周斌邊走邊向周臨淵介紹。
清水巷原本并不大,后來居住的人多了,大家開始在外圍蓋房子。
這里住著很多老人,在他們的堅持下,新蓋的房子不能超過老房子的高度,街道也不允許加寬,這才保持了清水巷原有的風(fēng)景。
“周所長對這里很熟悉啊!”周臨淵忽然有些好奇。
周斌笑了笑,“我外婆家是清水巷的,我也算從小在這里長大了。”
周斌已經(jīng)四十多歲,周臨淵沒敢問他的外婆是不是還住在這里。
也不知周斌是不是看出來周臨淵想問什么,或者是陷入回憶之中。
周斌嘆了口氣,“高中的時候我家在外面買了房子,外婆為了照顧我就跟著搬了出來,后來在我媽的慫恿下,把這里的房子賣了。”
說話間,周斌看向遠(yuǎn)方,“后來外婆病倒了,臨終前一直念叨著老房子,可惜我沒能給她買回來。”
這一刻的感情流露絕對是真實的,周臨淵能感覺到周斌對清水巷強(qiáng)烈的歸屬感。
或許,他會是一個好幫手!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最終停在了一家名為劉記的羊肉店門口。
這是怡州市曾經(jīng)的特色,兩個店面連在一起,一個店面賣羊肉,另一個店面可以吃涮鍋。
“周所長來了?”坐在攤后的男人看到周斌后站起身。
周斌介紹道:“這是老板劉廣義,土生土長的清水巷人,當(dāng)過兵,進(jìn)過偵查連。這位是咱們市局刑警隊的周臨淵隊長,光明中學(xué)案就是他破的。”
周臨淵緩緩伸出右手,目光帶著一絲崇敬。
造化弄人,萬萬沒想到,周臨淵竟然在這里碰到了劉廣義,這位清水巷最后的防線。
劉廣義同樣投來崇敬的眼神,他慌忙拿起一條毛巾,一邊走向周臨淵一邊用力擦手。
“周隊長好!”劉廣義和周臨淵握了握手。
周臨淵能感覺到劉廣義手上的老繭,可見他當(dāng)了不少年的兵。
“老劉,你今天可不能丟人,把你最好的羊肉拿出來。”周斌推了劉廣義一把。
劉廣義嘿嘿一笑,回到攤位前,從最下面拿出兩大塊羊肉開始切片。
周斌領(lǐng)著周臨淵來到店里,一邊指揮周臨淵坐下,一邊從柜臺上拿了一瓶牛欄山二鍋頭。
坐到周臨淵對面,周斌舉了舉手中的白酒,“不介意吧?”
問的自然是周臨淵介不介意白酒太便宜。
周臨淵搖搖頭,說到酒量,他如今還是比較滿意的。
這三個多月,周臨淵沒事兒就找人喝酒,終于能保證半斤不斷片兒了。
這頓酒喝得很開心,讓周臨淵印象最深的是羊肉。
這種鮮切的羊肉味道和口感都是一流,劉廣義的刀工也有不小貢獻(xiàn)。
兩人的話題一直圍繞著清水巷。
據(jù)周斌說,不少年輕人都有賣房子的想法,有的甚至已經(jīng)賣出去了。
過了一個小時,周斌把劉廣義喊了過來,又開一瓶白酒。
到了晚上九點,兩瓶白酒喝完,周臨淵和周斌走出了店門。
周斌指了指巷子深處,帶著濃濃的醉意問道:“要不要去里面逛逛,看看我外婆曾經(jīng)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