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元如釋重負般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凝聚在溫瑄身上,只見他額角生汗,身子哆嗦,心中不解道:“方才那仙師,說解瘟疫之法在于身邊之人,莫非說的是眼前這膽小如鼠之人?”
馬元眉頭一皺,說道:“小子,你叫什么?為何出現(xiàn)在荒野雪地?如實招來!”
“莫非他要殺我?枉我對他抱有希望!”
“罷了,不管了!”
溫瑄長嘆一聲,面露苦澀之色,眉毛抽動,說道:“稟告將軍,我本是天元城溫家少爺,只因我身患瘟疫被家丁拋棄于荒野!”
馬元眉頭舒展開來,眼睛微瞇,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走上前去,翻看他的右手,說道:“膚色白皙,且無厚繭,我姑且相信你!”
溫瑄長舒一口氣,面露恭敬之色,連忙謝道:“多謝將軍信任,多謝將軍!”
話音一落,一個手握火把,面帶白布的中年男子,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將軍不好了!”
“將軍不好了!”
馬元目光一掃,喝道:“何事如此毛毛躁躁的!”
中年男子身材纖瘦,身披鐵甲,神色十分慌張,大口喘著粗氣,跑到馬元身前,見禮說道:“將軍,到目前為止城里因疫情死亡老百姓已達一千,今日最多,今日死了兩百!”
肖奎眉毛抽動,哽咽起來,馬元瞳孔一震,癱坐在地上,此時腦子靈光一閃,回想起仙師所說的話,扶著椅子站了起來。
馬元臉上露出凝重之色,眼中淚光閃爍,握著溫瑄的胳膊,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子,方才仙師所說瘟疫治愈之法在你身上,你現(xiàn)在可有什么思緒?”
溫瑄一臉茫然,就在此刻腦子里涌現(xiàn)出一條清水河流,河流中隱隱煥發(fā)綠光的神奇畫面。
溫瑄回過神來,說道:“將軍,小子有頭緒了,我看見一條清水河!”
馬元大喜,連忙抓著溫瑄的胳膊使勁搖晃,說道:“你可知那河在何處?”
溫瑄頓時失語,腦海中的畫面也模糊起來,一道金光從腦海中飄出,化為一只金色蝴蝶在空中飛舞,時而飛動,時而停滯在翠竹枝頭。
馬元面露驚訝之色,心中暗道:“莫非這就是仙師所說的解法?”
在馬元看來,天下仙人何其多,斷然沒有人來騙一個普通凡人,還是一個遭瘟之城的將領(lǐng),于是他沒有懷疑,雖然此法過于荒謬,但也是唯一一個治愈瘟疫的方法了。
溫瑄目光一凝,心中暗道:“莫非它要帶我去尋河?”
金色蝴蝶朝著府門外飛去,溫瑄緊隨其后,馬元喝道:“大伙兒都別睡了,都給我起來去追蝴蝶!”
緊接著數(shù)十人順著溫瑄的步伐追了出去。
肖奎看著眼前陣仗,以為馬將軍在瞎胡亂鬧,于是勸誡道:“將軍,如此危急關(guān)頭,不想想瘟疫解決之法,怎么還有心思追蝴蝶?!”
馬元一拍肖奎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老肖啊,今日我遇見仙人,他說瘟疫解決之法就在那少年身上,并不是我瞎胡鬧啊!”
肖奎大驚,在他看來,古往今來凡是成大事者例如帝王必定有仙人指引,如今白馬城受難,定是上天知道百姓疾苦前來相救,故此派下仙人相助。
肖奎面露喜色,見禮道:“老馬啊,在這里我就先恭喜你了,北涼需要你啊!我還有事,我便先告辭了!”
話音一落,肖奎便離開馬府。
馬元雖是一介武夫,但年幼時家底殷實,讀書識字要多多少少會一點,在軍中摸爬滾打多年,自然把他們這些人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馬元回味著肖奎方才的話,面色復(fù)雜,長嘆一聲,說道:“雖有仙人指引,民意煽動,北涼王盡管殘暴,但我馬元不能反啊,你們一個個都怎么了?”
在馬元看來,馬家世代為將,忠貞不二的形象早已在北涼人心中根深蒂固,若是此時反叛,定會遭到天下人的詬病,于是每每遇到那事,都有意回避。
翌日辰時,旭日東升,嚴寒中迎來一絲暖意。
白馬城五十里處,一眼望去,綠松挺拔,雪霧茫茫,山林深處傳來幾聲獸鳴。
山腳下一條大河,大河寬十丈有余,河邊綠草依依,水中波光粼粼,河水清澈見底,時有烏鱧在水中淺游。
金色蝴蝶在空中撲動翅膀,隨后轉(zhuǎn)瞬即逝,化為一抹金粉,飄散于天地之間。
“公子,莫非那解決瘟疫之物就在河中!”
“若是真解決那瘟疫,我們北涼男兒打仗,必定不會再提心吊膽了!”
“公子,你看那河中怎會有綠光?莫非是仙丹,靈藥?”
“……”
眾士兵面露驚喜之色,目光凝聚在河面之上,溫瑄目光一凝,冥冥之中感受到河底異動,二話沒說便褪去狼襖,毅然決然跳入河中。
眾士兵急忙喊道:“公子,此事讓我們來做便可,您何必親自犯險呢!”
溫瑄剛一下水,卻被一股寒意侵襲全身,寒氣入體,感覺體內(nèi)血液快要凍結(jié),皮膚凝霜,面色也剎那間慘白許多。
溫瑄目光閃動,視線也愈發(fā)模糊不清,氣息也愈發(fā)微弱,心中慨嘆暗道:“溫家大仇未報,北涼百姓瘟疫未解,難道我真的要死了嗎?”
就在此刻,一道金光從河底破水而來,金光越來越近,溫瑄感受到一陣暖意,渾身難受之感消失不見,迎來的是全身的神清氣爽,溫瑄視線逐漸清晰。
金光融入他的眉心,那道黑印瞬間被點亮,逐漸浸染成金色,那磅礴的暖意包裹著他的身體,溫瑄感受到似有一股暖流游走在四肢百骸,只見在丹田處形成一個氣旋。
溫瑄面露欣喜之色,心中暗道:“莫非這是靈氣旋,這是筑基期!”
溫瑄展開思緒,昔日溫家筑基期弟子比比皆是,筑基期弟子可以說比普通弟子高人一等,而普通弟子就是螻蟻,而螻蟻則是玄天大陸上底層,而在昔日的溫家中,溫瑄的存在甚至不如螻蟻。
溫瑄有些如今的遭遇,其一是十六歲的瘟疫,后者便是遭弟子排擠,十歲時遭表弟溫陽算計,散去靈根。
溫瑄臉上露出苦澀笑容,冷冷道:“溫陽,縱你百般算計,你怎知我有如今機緣,有朝一日,我定取你性命!”
金光隱于體表,形成一個保護罩,溫瑄目光凝聚起來,一掃河底,感覺耳清目明,河底之景盡收眼底。
水草在河中飄蕩,尸骨堆積如山,一抹詭異的黑色氣息彌漫在水中,而那骨山頂上綠光閃爍。
溫瑄迅速向著下方游動,骨山就在目光所及之處,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只有一手之隔。
河底,森白骨山上,溫瑄目光閃動,朝著綠光打量,感受到其中暖意,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心中暗道:“莫非這綠光是靈藥?”
“何人竟敢竊取本尊至寶!”
一道空悠威嚴之聲傳來,在水中激起圈圈漣漪。
突然,成千上百條烏鱧迅速朝著溫瑄游去,攪動著水中黑氣,瞬間河水如墨染一般,將森白骨山包裹。
溫瑄站于綠光之處,目光凝聚起來,環(huán)視四周,只見烏鱧與黑氣融為一體,逐漸顯化出一條黑龍。
龍目一睜,雙目乍放紅光,見此一幕溫瑄暴退三丈,隨后那黑龍竟口吐人言:“小子,敢動我的東西,你這是在玩火!”
“前輩,我無意冒犯,還請前輩饒命!”溫瑄暗道:“此人氣息非凡,若是遇上非死即傷!”
黑龍發(fā)出一聲悶哼,隨后擺動軀身,龍頭猛然抬高,張開大口,露出兩排尖利白牙,嘴里吐出黑氣。
黑龍輕蔑道:“小子,我嘴中黑氣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得喝一壺!”
溫瑄眉頭一皺,向著一測血色尸山望去,目光凝聚起來,其間隔約六丈遠,溫瑄二話沒說,縱身一躍,身子隨后沉重的摔在了尸堆之中。
溫瑄猛然起身暗道僥幸,驀然回頭,誰知背后一道黑氣破水而來。
溫瑄連忙用身體抵擋,黑氣用水交融化為黑水撲打在溫瑄身上,衣物卻在肉眼可見的灼燒起來,一股詭異的黑火蔓延著他的全身。
黑龍發(fā)出狠戾笑聲,褪去滿身黑氣鱗片,虛虛幻幻間化為一個身披黑甲,頭生黑色螺紋角的中年俊俏魁梧男子,此人名為傲骨,乃是一名龍族元嬰妖修。
因犯下天條,被鎮(zhèn)壓在白馬河中,終日以殺人為樂,身負無窮業(yè)力。
傲骨眼眸宛若黑淵,一舉一動盡顯王者之氣,他目光一凝,玩味的看著眼前人族。
“小子,這就是妄動我至寶的后果,你去死吧!”
傲骨雙拳緊握,嘴角邪魅一笑,縱身一躍,轉(zhuǎn)眼之間,就來到溫瑄面前,溫瑄眉頭一皺,露出驚訝之色。
“道友,你休要傷我徒兒!”
一道神圣不可侵犯的聲音從綠光中傳來,綠光逐漸顯化出一個綠色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