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襲來,張辰手中的書卷啪嗒落地。他下意識地抓住桌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視野里的燭火漸漸模糊,最終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再度恢復意識時,他發現自己正漂浮在一條霧氣彌漫的小道上。四周寂靜無聲,唯有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流水聲。他低頭看去,驚駭地發現自己雙腳離地三寸,身體呈半透明狀。
“這、這是哪里?”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中顯得格外突兀。
“黃泉路。”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張辰猛地回頭,看見兩個身影從濃霧中顯現。一人身著黑衣,面色蒼白如紙;一人身著白衣,面容黝黑如炭。他們頭戴高帽,手持鎖鏈,正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
“張辰,陽壽已盡,隨我們走吧。”白無常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情感。
黑無常抖了抖手中的鎖鏈,那鎖鏈如同有生命般向張辰飛來,卻沒有束縛他,只是懸浮在他身前,示意他跟隨。
張辰愣在原地,一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我...死了?”
“猝死。心脈驟斷。”白無常簡短地回答,轉身向前走去,“莫要耽擱,誤了時辰,你我都擔待不起。”
張辰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們向前走。這條路似乎永無盡頭,四周的霧氣越來越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特的香味,像是檀香,又帶著些許腐朽的氣息。
他試圖與兩位鬼差搭話,詢問地府的情況,但黑白無常始終保持沉默,只是機械地向前走著。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一座破舊的石制牌坊,上面刻著三個斑駁的大字:陰陽界。
牌坊后是一片更加濃重的黑暗,隱約可見一座宏偉宮殿的輪廓,想必就是傳說中的閻王殿。
就在張辰以為他們會徑直穿過牌坊時,黑白無常卻突然停下了腳步。黑無常轉身面對張辰,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
“張辰啊,前面就是閻羅殿了。”黑無常的聲音忽然變得親切了許多,與之前的冰冷判若兩人。
白無常也轉過身來,但目光游移,似乎在警惕著什么。
“按照規矩,新魂入殿,需得有些...表示。”黑無常搓了搓手指,做了一個世人皆懂的手勢。
張辰愣住了。“表示?什么意思?”
“就是買路錢!”白無常不耐煩地說,“沒有打點,我們怎么帶你過這陰陽界?”
張辰這才明白過來,鬼差這是在向他索賄。他苦笑著搖頭:“二位差爺,我死得突然,身上哪來的錢財?”
黑無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沒有錢財?那你就別想過這陰陽界了。”
“不過陰陽界,會怎樣?”張辰小心翼翼地問。
“不過陰陽界,就無法到閻王殿報到。”黑無常冷冷道,“無法報到,就無法入冊,無法入冊,就無**回。你只能做個孤魂野鬼,在陰陽兩界之間游蕩,最終魂飛魄散。”
張辰的心沉了下去。他環顧四周,這才注意到霧氣中隱約有其他人影在晃動,他們面目模糊,眼神空洞,似乎在無意識地徘徊。
“看到了嗎?那些就是付不起買路錢的。”白無常嗤笑道,“他們在這里游蕩了幾十年,幾百年,連自己是誰都忘了,最終只會徹底消散。”
張辰感到一陣恐懼。“可是...我確實身無分文啊!”
黑無常瞇起眼睛,湊近張辰,壓低聲音:“陽間的親人,難道沒有給你燒紙錢嗎?”
張辰這才想起,民間確有燒紙錢祭奠亡魂的習俗。可他死得如此突然,家人恐怕還未來得及準備后事,更別說燒紙錢了。
“我...我不知道。”他老實回答。
黑白無常交換了一個眼神。黑無常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了。”
白無常抖了抖鎖鏈,那鎖鏈突然變得緊繃,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還沒有錢財奉上,就別怪我們將你扔出黃泉路,任你自生自滅!”
張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他看著黑白無常退到牌坊旁,悠閑地靠在石柱上,仿佛在等待什么。霧氣中那些游蕩的孤魂時不時發出凄厲的哀嚎,聽得他毛骨悚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辰感到自己的魂魄似乎在慢慢變得稀薄。他望向那座遙遠的閻王殿,心中升起一股絕望——自己連陰曹地府的門都未曾踏入,就要在這半路上魂飛魄散了嗎?
就在他幾乎放棄希望時,一陣奇異的暖流突然從他胸口涌出。他低頭看去,驚訝地發現幾片閃著金光的紙錢正緩緩從他胸口浮現,如同蝴蝶般在空中飛舞。
牌坊下的黑白無常立刻站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貪婪的光芒。
“看來,你在陽間的親人,動作還挺快。”黑無常的臉上重新堆起了笑容,向張辰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