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起源之息

藥王谷的清理和救治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天。孫思邈不愧是神醫，在他的主持下，傷員得到了妥善處理，谷內的防御陣法也開始著手修復。

葉塵將自己在魔淵的經歷，以及關于陣靈碎片和“起源之息”的發現，擇要告知了孫思邈。

草廬內，孫思邈聽完葉塵的敘述，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陷入了長久的沉思。油燈的光芒在他臉上明滅不定，映照出他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混沌魔源……起源之息……”他反復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詞匯，最終長嘆一聲，“葉小友，若非你親身經歷，又有陣靈碎片為證，老夫實在難以相信這等秘辛。”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草廬內踱步：“關于‘起源之息’，老夫行醫煉藥一生，遍覽古籍，也只在幾卷最為古老、近乎傳說的殘篇中，見過些許模糊的記載。”

葉塵精神一振，連忙追問：“還請前輩賜教！”

孫思邈停下腳步，目光悠遠，仿佛在回憶：“那幾卷殘篇，據說是上一個紀元遺留之物，語焉不詳。其中提及，天地未開，混沌未分之時，存在一種孕育萬物的本源氣息，被稱為‘太初之氣’，或‘元始之息’。它是一切的起點，蘊含創造與演化的終極奧秘。”

“而在這‘太初之氣’中，據說又分化出兩種性質迥異的‘祖氣’。一種清靈上升，化生諸天，滋養萬靈，被稱為‘生息’或‘靈源’；另一種厚重下沉，歸于九幽，承載寂滅，被稱為‘冥息’或‘淵底’。”

他看向葉塵，眼神銳利：“根據你從陣靈碎片中得到的信息，‘混沌魔源’具備極強的適應性與侵蝕性，近乎同化萬物。若老夫所料不差，它很可能是那‘冥息’或‘淵底’在某種極端條件下，被扭曲、污染后形成的恐怖存在。而能作為其‘絕對對立面’的……”

葉塵接口道：“就是那清靈上升，化生諸天的‘生息’或‘靈源’？也就是……‘起源之息’？”

“極有可能！”孫思邈重重拍了一下手掌，“唯有代表‘創造’與‘生命’源頭的力量，才能在概念上徹底克制代表‘寂滅’與‘終結’的混沌魔源！”

思路豁然開朗！葉塵眼中爆發出精光。雖然依舊不知道“起源之息”具體何在，但至少明確了它的本質和方向！

“可是前輩，這等開天辟地之初的本源之氣，該去何處尋找？恐怕早已消散于天地間了吧？”葉塵想到關鍵問題。

孫思邈沉吟道：“完全形態的‘起源之息’，或許確實已不可尋。但天地萬物，皆由其演化而來。在某些極其特殊的地點，或某些秉承天地氣運而生的神物、生靈體內，或許會殘存其一絲痕跡、一縷氣息。”

他頓了頓，繼續道：“比如，傳說中開天辟地后殘留的‘混沌青蓮’之蓮子，秉承先天清氣而生的某些太古神獸之精血，或者……在一些與世界本源緊密相連的‘秘境’、‘祖地’之中，或許能找到線索。”

線索依舊渺茫，但總算不是毫無頭緒。

“當務之急，是集齊陣靈碎片。”葉塵冷靜分析，“碎片不僅能延緩封印崩潰，其中蘊含的守陣人記憶，或許能提供更多關于‘起源之息’的具體線索，甚至指引其他碎片的位置。”

他取出那四塊已經產生共鳴的碎片。青、赤、金、黑四色微光交相輝映，殘缺的陣圖虛影再次浮現。

孫思邈仔細觀察著陣圖，尤其是那幾個依舊黯淡的陣眼（水、木、風、金、太陰），半晌后，他指向代表“木元”的陣眼：

“若論生機與創造，‘木元’之力與‘起源之息’的屬性最為接近。這塊碎片，或許會是關鍵。”

他又指向“太陰”陣眼：“太陰之力，至陰至柔，滋養萬物，也與生機有關。而且，月華鏡能暫時穩固此陣眼，說明屬性相合，或許這里殘留的線索也會多一些。”

葉塵將孫思邈的指點牢記于心。

“尋找碎片和‘起源之息’絕非易事，你需要幫手，也需要更強大的實力。”孫思邈看著葉塵，鄭重道，“白姑娘還需一段時間才能蘇醒，小鹿那丫頭對南疆熟悉，可為你向導。老夫會盡力修復谷內陣法，此處可作為你暫時的據點。”

“多謝前輩！”葉塵感激道。

“不必言謝，守護蒼生，亦是醫者本分。”孫思邈擺擺手，隨即又憂心忡忡，“只是經此一役，血魔宗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你日后行動，需更加小心。”

葉塵點頭，眼中寒芒閃動。他自然不會忘記藥王谷口的鮮血。

接下來的幾天，葉塵留在谷內，一邊鞏固修為，修復星隕劍，等待彩兒蘇醒，一邊與孫思邈探討丹道、醫術，并借助藥王谷的典籍，進一步研究那四塊陣靈碎片和殘缺陣圖。

他從“太陽”晶核碎片和核心碎片中，又解讀出一些關于大陣能量流轉的細節，對陣法之道的理解更深一層。殺尊傳承也在這場血戰后更加圓融，不再僅僅是狂暴的殺戮，更添了一份掌控與冷靜。

七日后，彩兒終于蘇醒，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無大礙。星隕劍的裂紋也在器尊之力的溫養下開始愈合。

白凝依舊沉睡，但氣息平穩有力，面色紅潤，顯然在九轉還魂丹和孫思邈的調理下，恢復得極好。

是時候再次出發了。

葉塵決定，按照孫思邈的提示，優先尋找“木元”和“太陰”的陣靈碎片。他攤開南疆地圖，目光落在標記著“萬木祖地”和“廣寒遺宮”的兩處古老傳說之地。

“小鹿，準備一下，我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