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玄所修《長春功》僅是五行基礎功法,其中口訣只能修煉到煉氣十三層。
至于《玄冥胎息御水真法》能夠統攝玄冥重水,《紫府元靈煉神心法》能夠溫養神識,卻都是輔助功法,不能作為主修之法提升自身修為。
后續筑基、結丹,乃至更高境界,都需要另尋一門高階功法才是。
修仙之路道阻且長,須得細細打算。
若是在各個境界草率選擇一門粗淺功法,待到日后境界突破時再改換門庭,耗時費力不說,還會存在功法沖突的風險。
正因如此,世家、宗門中的天驕弟子,在煉氣期就開始尋覓適合自己的高階功法。
一步一個腳印地修煉下去,根基自然比那些半途改換功法的修士穩固得多。
不過此等機緣終究可遇不可求,大多數修士即便出身宗門,在煉氣期也只能修習基礎功法。
待到筑基有成,才有機會接觸更高深的傳承。
青山宗的情況便是明證。
十大真傳弟子固然身為天驕,卻也要等筑基之后,積攢足夠善功點,才有資格沖擊真傳身份,繼而參悟鎮宗寶典。
饒是他們天資卓絕,也得從煉氣篇重新修起,將一身法力轉化為《太乙天華宗旨》的路數,否則難以發揮這門功法的真正威能。
青山宗三千內門弟子,能夠成為真傳的不過十人,呂玄雖然身負「羽化飛升卷」,卻也不敢小覷門中英才。
能否成為真傳弟子,還要看日后個人際遇。
呂玄性格沉穩,心知修道一途最忌心浮氣躁。
此時若直接將《太乙天華宗旨》作為目標,非煉不可,未免有些好高騖遠。
“我得找一門潛力不俗的功法,至少能支撐修煉至金丹期,免得日后又要大費周章,重修煉氣、筑基兩境。”
他心中有數,想要入手上乘劍訣,無非就是兩種可能。其一是在宗門內用善功點兌換,其二就是去拍賣會碰碰運氣。
不過前者所需善功點動輒上百,后者則有價無市,遇到了合適功法,也不一定爭得過那些世家子弟。
從善功堂出來天色還早,呂玄徑直前往丹堂,一口氣領取了兩年份額的筑基丹材料。
“三年之期又至,看來在筑基之前說不得還要再完成一次煉丹任務才行。”
呂玄想起闞清雪的冰冷模樣,不禁有些嘀咕。
他可不想在臨近筑基的時候,被這位冰山似的丹堂堂主追在身后索要丹藥。
剛轉過丹堂外的青石照壁,好巧不巧,迎面卻見兩道倩影從外面走入,身姿翩然。
其中一人身著水藍色廣袖長裙,正是丹堂之主闞清雪。
另一人紅衣如血,赤著雙足,卻是曾在黑石荒市御劍十里,兩招滅殺心素和尚的姜慕云。
“糟了,怎會如此巧合,正好遇到此女。”
呂玄心頭一跳,暗道不妙。
地下甬道狹窄幽長,現在退避已然來不及,反倒顯得心虛。
他只得站在原地,靜候兩位筑基期前輩到來。
二女蓮步輕移,片刻間已至近前,談話聲清晰可聞,絲毫沒有避諱旁人的意思。
姜慕云柔聲勸慰:“……師姐何必憂心,升仙大會開啟在即,說不定今年就能尋到合適人選。”
“談何容易。我布下善功任務十余年,至今都沒有線索。”
闞清雪黛眉輕蹙,搖了搖頭,“我從那位前輩處得到傳承,立下心魔誓言,定要替她找到傳人。只是冰魄神光極陰極寒,非得是身負冰靈根,未曾修習過其他功法的處子才有機會入門……”
說話間,二女已走到面前。
呂玄不敢怠慢,拱手行禮:“見過兩位師叔。”
姜慕云輕笑回應:“呂師侄不必多禮,一年多未見,你的修為又精進許多,都快要觸摸到筑基門檻了。”
闞清雪卻極為冷淡地“嗯”了一聲,目不斜視盯著呂玄。
“丹堂規矩,以煉丹師身份破格進入內門者,未曾完成當年任務不得離開宗門。你先前接了羨羽長老命令,前往甘涼州調查也就罷了,但連煉丹材料也不來領取,近日又再次私自離宗,是否太過不將本堂主放在眼里了!”
此話一出,通道內溫度驟然灼熱起來。
闞清雪腳下湛藍陰火猛然竄起,火舌幾乎要舔到呂玄道袍下擺。
一股筑基后期的威壓傾軋過來,空氣中彌漫起刺鼻的硫磺氣息。
“好古怪的氣息,闞清雪修的竟是罕見的丁火功法。”
丁火又稱陰火,此類功法不比丙火旺盛熱烈,走的是靈動陰柔的路子。
一旦臨身,便會鉆入經脈穴竅,宛如附骨之疽般難以甩掉。
此刻丹堂之主有意立威,呂玄若是只修《長春功》,草木之道被火焰克制,這一下非要吃個小虧不可。
“幸好我已修成玄冥御水真法,不然還真不好抵擋。”
呂玄心念微動,丹田內墨色水珠滴溜溜一轉,化作潺潺溪流。
一股清涼濕潤的氣息順著經絡傳至全身,頓時將炙烤感覺消弭于無形。
“我若不佯裝頹勢,這女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呂玄暗中操控玄冥重水游走全身,在額頭上逼出細密汗珠腳步踉蹌著連退幾步,后背撞在石壁上,似是經受不住闞清雪身上氣勢。
“師叔明鑒。實在是前次甘涼州之行似有所得,閉關不知寒暑更替,出關后又逢連山師祖傳下法旨,這才耽擱了煉丹差事。今日剛剛回到山門,便立刻來領取材料,絕無半點懈怠意思。”
聽到這番說辭,闞清雪慍色微霽,原本在地面上翻騰的森然藍火忽地收斂不見。
“連山師伯……大長老的法旨?”姜慕云適時插話道:“呂師侄,可不要隨意編造理由欺騙我等。”
她這一問岔開話題,恰好給了闞清雪一個臺階下,場中氣氛頓時緩和幾分。
呂玄心中感激,忙不迭地將護送楊家之事細細道來,連途中遭遇黎福的經過也一五一十地稟明。
姜慕云輕笑道:“連山師伯結丹多年,向來深居簡出,想不到與俗世楊家還有因果牽連。”
她側首看向闞清雪,柔聲低語:“師姐,既然呂師侄所言非虛,不如就此饒過他好了。如今他已至煉氣圓滿,若日后筑基成功,丹堂也能多一位得力之人。”
闞清雪不置可否,只是投來一道清冷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