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開辟無數歲月,在世間各處孕育出了諸多玄妙靈物。
修士們經過不斷探索,將其中最神異的十六種分為“九火七水”,乃是九種天地奇火與七種先天真水的統稱。
不過這些記載大多源自上古流傳的典籍,如今修仙界中,真正親眼見過這些奇物的修士寥寥無幾。
尋常修士,終其一生也未必能得見其中一種靈物。
玄冥重水作為七大真水之一,其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此水生于深海,僅僅一滴便重逾千鈞。
依照常理,玄冥重水會在極淵最深處匯聚,形成一汪玄冥水獄,哪怕是筑基修士貿然潛入其中,也會被直接碾成一張肉餅。
也唯有金泉洞天原主人那種大神通者,才能以無上法力截取下來一部分化為己用。
呂玄能在玄龍江底偶遇稀薄重水,又恰得相配功法,實在是難得的機緣。
“咄!”
呂玄一聲輕喝,十指化爪,從指尖激射出一道道碧綠光絲,兜住深邃江水猛然一拉,便將其中玄冥重水提取出來。
這便是《玄冥胎息御水真法》中用來分割重水的手段,不然以呂玄這點微末道行,只用蠻力收取,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煉化完畢。
一滴重水攝入掌中,頓覺身子一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傳來,呂玄急忙運轉功法,丹田中升起一縷溫潤法力,不斷與之周旋,消解水滴中蘊含的怪力。
“好重!這還是我練成玄冥真法第三層,不然一般的煉氣修士早就承受不住了。”
兩股氣息糾纏撕扯,法力逐漸消耗,饒是身在江水之中,他也覺得身上毛孔張開,汗流浹背。
如此僵持數個時辰,那滴重水終于微微一顫,墨色光華稍許收斂。
呂玄心知機不可失,當即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血霧觸及重水,頓時化作血色紋路,在其表面蔓延開來。
“收!”
呂玄手印變幻,重水掙扎片刻,終是抵擋不住玄冥真法的催動,倏地一下沒入丹田。
“總算成了。”
呂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閉目凝神,心思沉入體內。
只見那滴玄冥重水正懸浮在氣海深處,先前那股恐怖大力消失無蹤,變得溫順異常,隨著呼吸吐納微微旋轉。
返身回到水府靜室,呂玄臉色微白,連忙捏起一顆丹藥吞入腹中。
今次煉化一滴玄冥重水,就險些耗費干凈體內全部法力。
金泉洞天周圍,還有不下百滴重水在暗處沉浮,每一滴都需要花費如此大的力氣才能煉化。
呂玄將水府牌匾扶正,袖袍一揮,拂去上面青苔,望著這座意外所得的洞天福地,心中盤算起來。
“以我現在的修為,就算耗費百日苦功,將周邊水域里蘊藏的玄冥重水全部煉化,丹田氣海也承受不住。”
他素有自知之明,再加上此刻還有善功任務亟待回宗交差,不宜在此地停留太久。
離開之前,他又仔細檢查了各處陣法,并在水府正門處放置好靈石,將護府禁制徹底修復完成。
“角門、正門兩處節點,重新運轉起來就需要兩千塊下品靈石。”
呂玄有些肉疼,又暗自慶幸,多虧那位前輩臨行倉促,沒有將各處陣旗下方的靈石帶走。
只需稍加修補,便能讓這座守護大陣重新運轉。
若是讓他自掏腰包激發九九八十一面陣旗,怕是傾家蕩產也負擔不起。
隨著最后一塊靈石歸位,整座水府輕輕一震,自核心晶球處蕩起一圈無形波紋。
頃刻間,偌大一座金泉洞天宛若水中倒影,搖晃了幾下便漸漸淡去,隨即完全隱沒在水底。
即便有修士行經此地,肉眼所見、神識探查過去,看到的也只是尋常江底礁石。
呂玄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望向守候在側的異蛇龍泉,心念一動。
“好生看守洞府,待我處理完宗門事務再回來。”
龍泉點點頭,靈性十足。
呂玄見狀微微一笑,不再耽擱,運起玄冥御水真法,身形融入湍流之中,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先前入門之時,內門空余洞府只剩一座,卻被善功堂趙師叔強插一腳,分配給了另一名新晉筑基同門。
同為筑基修士,趙師叔與之互相照拂本是人之常情,但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分明是存心刁難。
好在呂玄心性沉穩,并未胸生郁結,加之有「赤火丹心」天賦傍身,即便居住在靈氣稀薄的青竹海,修行進度也未落下。
青竹海周圍空無一人,他每日施展「羽化飛升卷」中的天賦不必避諱他人,修行煉丹更加隨心所欲,根基打得頗為扎實。
此次他閉關中斷,靜極思動,外出執行善功任務途中意外掌握了一座無人水府。
金泉洞天無論是靈氣濃度還是規模格局,都遠勝青山宗內門弟子的標配洞府。
呂玄立于飛舟上,遠眺天邊逐漸清晰的宗門群山,心中已有計較。
金泉洞天深藏在玄龍江底,遠離旁人耳目,正是絕佳的修煉閉關之所。
比起宗門內部的修行環境,此處更為清幽,正合他意。
水府中的聚靈法陣紋路復雜,明顯出自高階修士之手,靈氣較之青山宗內還要濃郁。
日后明面上仍以青竹海的竹舍為居所,日常煉丹、修行無需出門。
但若要煉制珍稀丹藥,或是參悟隱秘功法神通,便可借故外出,潛入金泉洞天安心修煉。
前日他就已臻煉氣十二層,但因心煩意亂無法突破,經玄龍江一行念頭通達,修為再度精進不少,幾乎就要戳破十三層的窗戶紙。
距離煉氣圓滿,沖擊筑基境界,已是指日可待。
呂玄自忖不比天靈根修士,只用一枚筑基丹便能突破。
若是連續服用十余、甚至幾十枚筑基丹,靈力波動過大引發異象,難免惹來諸多關注。
“等完成了今年煉制筑基丹的任務,便再回水府突破境界。”
思及此處,呂玄收斂心神,操控玄羽沖降落在山門外十里的密林中,熟練地收起黑羽大氅,改換一身內門弟子的青色道袍。
山道間薄霧未散,幾名身著灰袍的外門弟子正在修剪道旁的靈植。見呂玄經過,紛紛停下手中活計,恭敬行禮。
“呂師兄。”
“見過師兄。”
呂玄微微頷首回禮,忽然心念一動。
掐指算來,距離今年的升仙大會僅剩一個月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