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劍光斬殺目標之后,凌空一繞,如游龍歸海,倏忽間收了回去。
心素和尚頭顱掉落在地,尸身一陣顫抖,竟就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隨后一道姹女血影破碎,心素和尚的真身從十丈之外跌出,腳步踉蹌,頸間血痕觸目驚心。
“分身替死之術(shù)?”
清冷女聲自云端傳來,又是一劍斬落。
心素和尚見勢不妙,連忙朝著頭頂一拍,將姹女收回身體之中。
緊接著杏黃袈裟爆碎開來,借著塵土揚起的掩護,八條血影同時顯現(xiàn),朝著不同方向瘋狂逃竄。
每道血影的氣息,都與心素本體一般無二。
“氣貫夾脊,神游玉房,叱劍破煞,太乙分光。”
月白劍光分出八道白虹貫空而過,血影分身尚未逃出十丈距離,便被劍虹透胸而過,一個接一個地爆成血霧。
姹女分身全滅,心素和尚真身被迫再度出現(xiàn),臉上掛著駭然神情:“劍生寶光,怎會是結(jié)丹修士!”
煉氣與筑基之間的差距,尚可靠著符箓、法器稍作彌補,饒是如此,呂玄面對心素和尚基本上毫無反攻之力,只能一味招架。
而筑基與結(jié)丹之間,卻是真正的云泥之別。
凝結(jié)金丹后,修士體內(nèi)法力充沛,達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此時即可馭使法寶。
就算是最普通的法寶,催動起來也要勝過世間頂級的法器。
心素和尚修行多年,哪肯坐以待斃。
他一把扯斷佛珠,九顆骷髏鬼首登時護在身前,滿是肥肉的一張臉猛地枯敗下去,身子化為血色長虹奪路而逃。
呂玄認得,這是修行界赫赫有名的血遁術(shù),以消耗自身精血為代價,獲得遠超當前境界的遁速。
云端傳來一聲嬌聲輕叱,月白劍光又是一閃,將血虹斬為兩段。
血遁術(shù)被破,心素和尚表情凝固,滿臉都是驚恐不甘之色,身子如破布口袋般墜落在地。仔細一看,眉心正有鮮血洇出,原來是被劍光穿透了泥丸宮。
“身在遠空,御劍取下敵人首級,這是道門正宗劍修才有的手段。”
呂玄回想方才那八道煌煌劍光,加上十六字運劍口訣,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那劍光分化之術(shù),必是青山宗《太乙天華宗旨》之中的“太乙分光劍”神通。
思忖間,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護體神光散去,現(xiàn)出一位赤衣少女,雪白雙足凌空踏虛,一柄暖玉劍懸在身側(cè)。
呂玄這才看清來人修為,赤衣少女并非是結(jié)丹真人,而是筑基巔峰,已經(jīng)凝出金丹虛影的假丹期修士。
她身畔的絕品飛劍散發(fā)寶光,應(yīng)該是在煉制之時,特意加入了法寶級別的材料。
這種摻雜特殊材料煉制出的法器,品質(zhì)不凡,但消耗法力也是極為恐怖,一般筑基修士根本無法催動。
同階斗法,能在三招之內(nèi)擊殺對手,實屬一代天驕,赤衣少女定然就是這一代的十大真?zhèn)髦弧?/p>
呂玄不敢怠慢,整肅衣衫行了一禮:“青山宗丹堂弟子呂玄,拜見前輩。多謝前輩出手相救,不知前輩能否告知在下名諱?!?/p>
赤衣少女點頭輕笑:“不必稱呼前輩,我乃劍堂姜慕云,按著境界喊我姜師叔便是了。你一個煉丹師,來這黑石荒漠做什么,又是如何招惹到天羅國的禿驢?”
先前聽到心素和尚提及“心慧”二字,呂玄知道今次無法善了,于是捏碎了一枚傳音玉符。這是通過煉丹師考核后宗門特賜的保命之物,專為不善斗法的內(nèi)門煉丹師、煉器師準備。
遇到危險捏碎玉符,方圓百里內(nèi),持有青山宗令牌之人都會收到求救傳音。
呂玄正欲開口,卻發(fā)現(xiàn)姜慕云與另一人的長相有六分相似。
“姜慕云和天鳴山那位是什么關(guān)系?”
比起清冷如霜的白衣女劍修,眼前這位明顯活潑許多。
接下來,呂玄將自己前來黑石荒市購置法器,以及如何遭遇心素和尚之事告知,當中隱去了兜售筑基丹一節(jié)。
姜慕云聽罷略一沉吟:“我身兼云唐國監(jiān)天司之職,近年來正在調(diào)查此間事情。這里不宜久留,你隨我回宗門面見長老再細細分說。”
她廣袖一拂,將心素和尚的儲物袋收入囊中,隨即掐訣一點,白玉飛劍放出月白光華,將呂玄一并裹挾其中。
一路上,姜慕云默然不語,只顧催動劍光飛行,呂玄自是樂得如此,便也屏息凝神,眼觀鼻、鼻觀心,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說。
劍光穿云破霧,回到山門附近,二人身上皆有宗門信物,護山大陣感應(yīng)之下,自行裂開一道縫隙。
劍堂坐落于一座孤峰之巔,通體瑩白如玉,寸草不生,遠遠望去,宛如一柄尚未開鋒的巨劍直插云霄。
走入大門,兩側(cè)弟子紛紛向姜慕云低頭行禮,其中不乏筑基期的修士。
不少人的目光掃過呂玄時,卻帶著幾分審視之意。
呂玄初次踏足劍堂,只覺此處與丹堂、善功堂氛圍不同,遇見的修士,十之**都有一股寧折不彎的精氣神,不由暗自點頭。
“劍堂修士,果真氣度非凡。”
跟著步入后殿,抬頭望去,只見穹頂之上懸掛著九九八十一口古劍,樣式各異,劍意森然。
“姐姐!”姜慕云輕喚一聲,朝著殿內(nèi)一道白衣身影奔去。
白衣女子轉(zhuǎn)過身來,眉頭微蹙:“此乃劍堂重地,你應(yīng)當稱我為師叔?!?/p>
呂玄心頭一震,白衣女子赫然便是三年前劍斬黑鴉王,后被他所救的那位結(jié)丹真人。
當時她身負重傷,氣息奄奄,此刻卻已恢復了施展大河一劍時的風姿。
“原來這二人是姊妹關(guān)系。”呂玄心中暗道。
姜氏二女,長姐是結(jié)丹期的劍堂長老,幼妹也已臻假丹期,資質(zhì)都是一等一的厲害。
“弟子姜慕云,拜見師叔。”
赤衣少女背對呂玄,朝著姐姐扁了扁嘴,這才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個禮,將事情經(jīng)過娓娓道來。
“如此說來,呂玄曾在三年前斬殺了心素的師弟?”
姜師叔白衣似雪,抬眼望去,只覺眼前之人有些眼熟,但這名內(nèi)門弟子她的確從未見過。
呂玄不慌不忙地拱手道:“是。心慧先與他人斗法,重傷跌落至煉氣境,弟子才得以將其滅殺。”
他將心頭波瀾壓下,神情自然,多虧了當年救下此女時戴著面具,連聲音都刻意改變。
否則以當日的言行,非要受到這位劍堂長老的重點關(guān)照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