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無歲月,一次普普通通的閉關,可能就對應著俗世中普通人生老病死,王朝興衰更替,甚至滄海桑田的變遷。
青山宗內僻靜一隅。
經過夜雨的洗禮,竹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呂玄推開竹門,一步踏出竹樓,青衫隨風輕揚。
恰逢雨過天晴,晨光斜照在積水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身影。
低頭望去,水中倒映出來的青年劍眉星目,面如冠玉,連他自己都感覺有些陌生。
三年時間過去,呂玄的氣質已與初入青山宗時大不相同。眉宇間的稚氣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穩從容的氣度。
不僅容貌氣質有所改變,他的修為更是突飛猛進,領悟了《長春功》中的衍生神通,壽元也因踏入煉氣后期而提升了十載。
【仙卷之主:呂玄】
【壽元:17/45】
【境界:煉氣后期(煉氣十層)】
【功法:長春功·十層(0/1000),紫府元靈煉神心法·三層(0/300)】
【神通:乙木青藤,滄海劍氣,旃檀功德】
【天賦:神農后裔,赤火丹心,書道靈童,筆下有神,無名劍道】
【羽化道種:601】
“三年之期已到,再不去丹堂上繳筑基丹,就要被宗門除名了。”
呂玄微微一笑,大步流星地朝著丹堂的方向走去。
閉關的這段時間里,呂玄僅僅外出過兩次,每次都是為了前往丹堂領取筑基丹材料。
第一年年末,呂玄面對闞清雪的詢問,厚著臉皮謊稱操作不慎,把材料浪費干凈了。惹得那位素來清冷的堂主沉下臉來,二話不說便甩袖離去,“嘭”的一聲關上了丹房石門。
到了第二年,闞清雪干脆避而不見,只派了個普通執事接待。
想來是眼不見為凈,免得見到他又想起那些被糟蹋的珍貴材料。
那三百份材料在呂玄手中,自然是一點都沒有浪費,全都變成了藍燦燦的筑基丹。
只不過其中兩百五十枚,被他刻意用混丹之法練成了勉強合格的程度,專為應付丹堂差事,以及日后售賣之用。
剩下的五十枚,才是他利用「赤火丹心」天賦煉制出來的無暇級靈丹。
雖說在云唐國修仙界,筑基丹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品,道門五宗、四大世家也從不缺少此丹。
但眾所周知,筑基丹必須高階煉丹師出手,方能保證成丹率。故而散修之間流通的數量極為有限,使其成為下品丹藥中價格最為昂貴的存在。
呂玄還在坊市時便曾旁敲側擊打探過,市面上一枚筑基丹要一百塊下品靈石,還經常有價無市。
這顯然是各大勢力刻意控制了流通數量,借此吸引散修投效。
云唐國八成的修煉資源都牢牢掌握在五宗四家手中。剩下兩成,則由上百個小門派和無數散修爭得頭破血流。
這些底層修士窮得叮當響,有時候為了一塊靈石都要拼上性命。
“剩下的筑基丹若全部出手,至少能得兩萬靈石。這個數目,買下當年那件上古遺寶‘冷月十一光’都夠了?!?/p>
不過,呂玄自然不會將筑基丹盡數出手。
一來是還要留作沖擊筑基時服用,二來是一次性放出這么多筑基丹,勢必會引起各大勢力的追查,屆時自己的秘密恐怕就難以保全了。
如何將這些丹藥神不知鬼不覺地出手,還需從長計議。
按照丹堂規矩,未完成任務的煉丹師不得擅自離宗。
因此這三年來,呂玄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宗門內,連山門都未曾踏出半步。
聽說在云唐與元突兩國交界的地方,存在一處隱秘的地下黑市,專門用來交易那些見不得光的寶物。
他打算等過些日子抽空去探探路,反正青山宗所在的姑蘇州與元突國境相距不遠,乘著飛舟兩三日就能到達。
踏入丹堂山洞,迎面走來一位面容熟悉的中年修士。呂玄當即上前攔住對方,拱手笑道:“鄭師兄,在下來交付筑基丹了?!?/p>
來人姓鄭名天化,是個煉氣圓滿境界,卡在瓶頸多年都未能筑基的內門弟子。與呂玄相似,他也是因煉丹天賦被破格錄入的。
“呂師弟,你說什么?鄭天化驚得手中竹簡散落一地,“你今年完成了一百枚筑基丹的任務?”
這一嗓子喊得響亮,洞中不少弟子都抬頭望來。
被許多人目光盯著,呂玄感覺如芒在背,連忙俯身幫忙撿起竹簡,拉著鄭天化走到角落。
“師兄,你這一句,怕是要讓整個丹堂的人都聽到了。”呂玄無可奈何地將竹簡交還過去,搖了搖頭。
鄭天化卻不以為意地擺手:“師弟多慮了。咱們青山宗向來推崇真才實學,可沒有那種嫉賢妒能的風氣,有本事就要大大方方顯露出來?!?/p>
他壓低聲音,眼中閃著精光:“呂師弟,你真的完成了?”
呂玄皺著眉頭道:“還能誆騙師兄不成?不過師兄應該清楚,這項任務也是可以鉆空子的。實際上,這些丹藥是在下花費整整三年,才勉強煉制成功的,品質還未必過關。”
“少謙虛了,就算是三年時間,能煉出一百枚筑基丹已經是了不得!走,我這就帶你去見執事驗丹。”
鄭天化顧不得自己的事情,拽起呂玄的袖子,風風火火地往洞內走去。沿途弟子見狀,紛紛一臉驚奇地側目讓路,不知發生了什么。
穿過幾道回廊,很快便尋到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
“陳老,這位呂玄師弟是來繳納筑基丹的。”
老者面容慈祥,聽聞呂玄是來交付筑基丹任務,頓時眉開眼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好,好好!丹堂已經很多年沒出過你這般年輕的煉丹好手了。上一個能煉制筑基丹的……好像叫林什么?唉,老朽這記性,實在想不起來了?!?/p>
老者接過丹藥仔細查驗,滿意地點點頭。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泛著靈光的玉冊,手指在書頁上緩慢游移,很快找到了呂玄的名字。
只見那名字后面赫然畫著兩個醒目的紅叉,老者取出朱筆,在第三個格子里勾上一筆。
“鄭師侄,若無其他事情,你先回去吧。呂玄留下,老朽還有些話要問你。”
鄭天化躬身稱是,等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老者神色一肅。
看到老者表情,呂玄心中莫名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這位丹堂執事,有什么事情要與自己單獨講說。
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年輕人之后,老者捋著雪白的長須,渾濁雙眼突然精光四射。
“呂玄,老朽問你,你可還有多余的筑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