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階妖禽的尸身,是煉丹師、煉器師眼中的珍寶。
妖獸身體中蘊含的血肉寶藥,雖然妖氣濃重,難以直接煉化,但若以丹爐淬煉,去蕪存菁,便能提煉出純凈的先天精氣。
不少有助于突破瓶頸的珍稀丹方,里面都以妖獸精血作為必備之材。
黑鴉王渾身是寶,最吸引人矚目的當屬泛著金鐵光澤的鳥喙與漆黑翎羽。
鳥喙堅硬如同精金,是煉制飛劍的絕佳主材,而那一身翎羽更是蘊含風屬性靈力,制成法衣后能夠提升御空飛行的遁速。
但最為珍貴的,還要數妖獸體內的妖丹。
妖獸從五階開始,就會在腹腔中凝出此物,乃是一身妖力精華所在。
危急時刻,妖獸還可以將全身妖氣集中于妖丹之上,爆裂開來,威力足以重創同階修士。
呂玄原本還奇怪,為何這黑鴉王臨死前沒有自爆妖丹。
待他仔細探查殘尸,才發現那道橫貫腹部的巨大劍傷,早已將妖丹所在的部分絞得粉碎,連半點殘余都沒留下。
呂玄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能將六階妖獸的妖丹瞬間摧毀,那白衣女子的劍道修為,應該已臻至結丹期的巔峰境界。
此等人物,即便在青山宗的一眾結丹真人中也是頂尖存在。
呂玄掂了掂手中葫蘆,里面裝滿了取自黑鴉王心尖的精血。
心脈中的血液色澤鮮紅透亮,內里還纏繞著幾縷金絲似的紋路。
而妖獸周身其他部分的血液,烏黑腥臭,隱隱帶有腐蝕性。
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他還是取出幾個瓷瓶,將部分毒血小心封存起來,日后或可用作煉制毒丹,毒障等物。
至于其他部位的材料,卻讓人有些無從下手。
一炷香時間后,呂玄圍著小山般的尸體轉了幾圈,賭氣般地抬腳就踢。
“咚!”
一聲悶響,鞋底傳來的反震之力讓他腳掌發麻,黑鴉王的尸身比城墻還要堅硬。
爪、喙兩處,用青山劍砍上去,只是崩起幾蓬火星。
看似最軟的羽毛,不管是劍刺火燒,還是拼盡力氣想要拔下來,全都以失敗告終。
呂玄這才意識到,自己大大低估了六階妖獸的肉身強度。
他不死心地俯身搜索,只撿到半片斷裂的翎羽,斷口處光滑如鏡,依稀殘留著一絲劍意。
黑鴉王的一雙利爪上,還套著已然裂開的兩枚銅環,也被他收走了。
“看著像是人造之物,這孽畜可能就是依仗此物破了白衣女子的護體靈光。”
呂玄又嘗試催動法力,想將整具尸身收入儲物袋中結果那半截身子紋絲不動。
面對一座寶山卻不能搬走,這種感覺著實令人難受。
“罷了,人不能太貪心。”
既然再無收獲,呂玄便決定即刻離開天鳴山。
返程路上出奇地平靜,連只低階妖獸都未遇見。
他不禁想起鄧執事曾經說過,百年前那條化形妖蛇伏誅后,很久沒有成氣候的大妖出現了。
這頭黑鴉王,不知是在當年僥幸逃過清剿,還是短短百年內就修煉到了六階。
宗門號稱要蕩滅妖群,卻派兩名筑基后期修士進入深山,引出一頭六階妖禽,怎么看也不是無意為之。
不過這些高層謀劃,與他沒有半分關系。
這趟天鳴山之行,呂玄已是賺得盆滿缽滿。
他此刻正盤算著,到底應該如何返回坊市。
宗門發放的青山劍并非飛行法器,他身上又沒有飛梭、飛舟之類的代步之物。
若徒步返回,怕是要耗費數日時間。
山中還有不少幸存的外門弟子與散修,想必都面臨著同樣的困境。
煉氣期修士施展凌風術,也不過能短暫滑翔,速度不比奔馬快多少,更別說支撐千里跋涉了。
來到當初降落的山坳,只見十余名修士正在焦躁地來回踱步,議論紛紛。
原來已有不少人先一步撤出了天鳴山。
一名馬臉青年見呂玄到來,急忙迎上前拱手道:
“見過道友,在下馬濤。不知不知道友可有飛行法器?在下愿出十塊靈石,只求捎帶一程。”
見他搖頭,那青年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失望之色。
呂玄心中一動,便向馬濤打聽起現狀。
原來數個時辰前,就有已經受傷,或是不愿繼續深入的弟子陸續退出,在此等候飛舟接應。
古之儀催動飛舟獨自逃命的場景,也被這些人看到,心涼了半截。
“來此獵妖的多是條件拮據的外門弟子和散修,哪有什么飛行法器。”
馬濤苦笑道:“先前有人祭出飛天毯想逃,反被眾人圍住要求同乘。爭執之下,那法器主人遭了毒手。”
呂玄心中一凜。
經此一事,就算有人身懷飛行法器,也不敢暴露出來。
交談片刻,呂玄便拱手告辭。
他可不打算在這險地干等,天鳴山中既有六階妖禽,難保不會再有其他兇物。
出了山脈,便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沿途總有凡人城鎮可以歇腳。
“回去之后,還要置辦一件飛行法器。”
呂玄暗自記下此事,趁著月色疾行而去。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他終于翻過最后一道山梁。
站在高處遠眺,約莫百里外就有座村落。
村里人見他身著法衣,背負長劍,立刻拜地高呼“仙師”,畢恭畢敬地設宴款待,席間還有村民跪求收幾名孩童為徒,一同修仙。
呂玄只是一笑,隨后留下些銀錢,牽走三匹黃驃快馬。
回到青葉館,呂玄第一時間開啟禁制,鉆進靜室倒頭就睡。
這兩日不眠不休地奔波,加上心神時刻緊繃,他即便是法體雙修,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整整十個時辰之后,呂玄精神煥發地推門而出,匆匆往內市趕去。
如今腰包鼓了,自然要把需要用到的法器都購辦齊全。
行至丹塔附近,忽有兩道身影攔在路前。
為首的是個形容枯槁的漢子,有些虛弱地抱拳道:“這位道友,在下愿出高價收購鹿元露,還望行個方便。”
呂玄眉頭一皺,自己采集到鹿元露的事情,此人怎會得知?
目光掃過漢子身側那名面容姣好的宮裝少婦,忽覺有些眼熟。
聯想到山中偶遇的圓臉少女,心中頓時了然。
呂玄面不改色,拱手還禮:“道友這是何意,在下哪有鹿元露這種東西!實不相瞞,在下此來正是為求購煉丹材料。若道友知曉何處有鹿元露出售,不妨指點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