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重陽毫不猶豫地將那件記載著原版《辟邪劍譜》的紅色袈裟付之一炬,林震南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失去祖傳之物的悵惘,也有一種卸下千斤重擔的輕松。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問道:“李少俠,這《辟邪劍譜》上的功法……您,不打算研習一番嗎?”
他存著幾分心思:既然對方連劍譜藏匿之處和核心秘密都一清二楚,再藏著掖著已無意義。不如主動示好,顯得坦誠,或許兒子平之在華山派也能多得些照拂。
畢竟,若華山派真是沖著劍譜而來,他林家也根本保不住。
李重陽聞言,卻是淡淡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林總鏢頭的好意心領了。不過,這《辟邪劍譜》我已經學會了。”
“學會了?”林震南一愣,隨即恍然,以為李重陽指的是剛才觀看袈裟時,記下了那些劍招圖譜和運勁法門,便點頭道:“少俠天資過人,過目不忘,林某佩服。”他心想,只學招式,不練那邪異內功,倒也無妨。
他卻不知,李重陽所說的“學會”,乃是憑借琥珀珠氣運加持下的恐怖悟性與身體本能,在觀看袈裟的瞬間,便已將那邪異的內功心法、奇詭的劍招、迅捷的身法,盡數烙印于心,并且瞬間入門,達到了“理解”和“掌握”的層面。只是單純的入門,距離能夠安全自如地運用,還有著不小的差距。
又囑咐了林震南一番,讓他明日便開始在福州城內散布林平之已拜入華山派“君子劍”岳不群門下的消息后,李重陽便回到了客房。
夜深人靜,他盤膝坐于床榻之上,并未立刻休息,而是意念沉入體內,開始嘗試運行那剛剛入門的,源自《辟邪劍譜》的內功心法。
這門心法衍生出的內力,被他稱之為“辟邪內力”。
按照劍譜總綱所述,修煉此功,需從內功入手,再輔以煉制內丹,服食燥藥。若不自宮,練功服藥之后,便即欲火如焚,陰陽失調,真氣沖突,不免走火入魔,僵癱而死。
然而,李重陽有琥珀珠氣運加身,某種程度上跳過了自宮這個前置條件,直接窺見了內功運轉的法門,并能勉強驅動這邪異的辟邪內力。
但,也僅僅是驅動而已。
當他小心翼翼地引導那縷細微卻帶著一股獨特邪異的“辟邪內力”在特定經脈中運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瞬間從小腹升起,如同點燃的野火,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無數紛亂、原始、強烈的欲念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腦海,沖擊著他的理智防線!
剎那間,他面紅耳赤,呼吸粗重,周身氣血翻騰,內力運行軌跡都開始變得紊亂不穩。這種情況下,莫說對敵傷人,他若不能立刻收功,全力鎮壓這股源自功法本身的邪異反噬,自身便有走火入魔之危!
“果然邪門!”李重陽心中凜然,立刻停止了內力運轉,過了許久,那股燥熱和欲念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這《辟邪劍譜》簡直邪門,正常情況下,男子練習這門功法,只有自宮一途。否則,連入門這一關都做不到。
然而,天無絕人之路。就在他思索對策之時,丹田處的琥珀珠微微發熱。他福至心靈,嘗試著,從琥珀珠中,小心翼翼地引導出一絲細若游絲的氣運之力,融入自身經脈之中。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一絲清涼而中正平和的氣運之力入體,仿佛一股清泉流入了沸騰的油鍋,所過之處,那因運轉辟邪內力而引發的燥熱、欲念、氣血翻騰,如同被無形的大手輕易撫平鎮壓!
原本躁動不安,幾欲失控的辟邪內力,在這絲氣運之力的籠罩下,竟然變得溫順起來,可以被他清晰地感知和自如地引導,沿著既定的路線平穩運行!
這一發現,讓李重陽心中大喜。
經過反復測試,他發現,僅僅這一絲氣運之力,便足以支撐他功率全開,全力運轉辟邪內力長達一個時辰有余,而無需擔心走火入魔的風險!
一絲氣運之力,多么?
對于此刻的李重陽來說,不說是九牛一毛,卻也不是多么難以接受的數量。更重要的是,補充這一絲消耗,也極其容易。
按照他之前的經驗,只需去尋兩三個為惡的山匪或者江湖敗類“行俠仗義”,所獲的氣運便足以彌補這點消耗,甚至還有盈余。
“嘖嘖,我這天賦,當真是曠古絕今了。”李重陽心里不免有些自得的感慨,“連《辟邪劍譜》這等邪門功夫,都能被我憑借驚人的天賦修成。我拜入華山,實乃華山派之大幸啊!”他自動忽略了琥珀珠的關鍵作用,將功勞大半歸給了自己那超凡悟性。
既然如此,還等什么,練功,練功!
李重陽盤膝閉目,運轉著辟邪內力,進行周天運轉。
……
第二日,天光微亮,李重陽便出現在了林府的練功場上。他沒有練習華山武功,而是開始演練《辟邪劍譜》中記載的劍法與身法。
《辟邪劍譜》之強,確實名不虛傳。
其內功進境詭異迅捷暫且不提,單論劍法之奇詭刁鉆,角度之匪夷所思,招式銜接之流暢狠辣,遠非華山劍法的中正平和可比。而那配套的身法,更是讓李重陽眼前一亮,心中欣喜。
這辟邪身法與江湖上大多數門派注重騰挪閃轉、提縱輕靈的身法不同,它更側重于開發腿部和足部的幾處特定經脈與隱穴。
李重陽能清晰地感知到,當按照心法催動內力灌注于足少陰腎經的涌泉、然谷,足厥陰肝經的太沖、行間,以及足陽明胃經的沖陽、陷谷等關鍵穴道時,雙腿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爆炸性的力量,肌肉纖維以某種獨特方式震顫收縮,能爆發出遠超尋常的身法速度!
這是一種對特定經脈和穴道極致開發,追求瞬間爆發與轉向的詭異法門。
按照他的估計,若是內力足夠深厚,并將這幾處經脈穴道開發到極致,施展此身法時,速度之快,甚至可能在原地留下肉眼難以分辨的殘影!
別人以為刺中了他,其實只是他留在原地等殘影,而他本人已經靠著詭異迅捷的身法,出現在敵人的身后!
這在對敵之時,將是何等巨大的優勢?
李重陽對《辟邪劍譜》的興趣頓時大增。這套功法雖然隱患重重,但威力也確實對得起它的兇名。
他暫時按下了立刻去找青城派麻煩,收割氣運的心思,決定全身心投入到這套功法的練習中。
反正這套功法本身就帶有幾分邪修路數,進步神速,他倒也不用一開始就投入大量氣運之力去強行催熟。
只需按部就班地練習,憑借自身妖孽般的天資和悟性,又有氣運之力鎮壓反噬,進步速度也慢不了多少。
從原著中林平之的經歷來看,他在練習《辟邪劍譜》后,沒幾個月功夫就能單殺余滄海和木高峰這等江湖二三流的高手,可見辟邪劍譜對資質要求不高,且速成特性極其顯著。
當然,因為修習內功需要消耗氣運之力來鎮壓反噬,李重陽也不可能將所有時間都用來運轉辟邪內力。
他規劃著,每天固定一個時辰,用來運轉辟邪內功,足以完成三個大周天的循環,這個速度對于初學乍練者來說,已堪稱恐怖。
其余時間,則可以兼顧《混元功》的修煉,以華山正宗內功的醇和中正,來平衡辟邪內力的邪異,避免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害。
而在招式身法上,他則可以投入更多時間。
李重陽給自己定下的學習任務,是上午練習《養吾劍法》養浩然之氣,下午鉆研《辟邪劍法》體會奇詭之道,晚間則交替修煉《金雁功》的輕靈與《辟邪身法》的爆發,試圖取長補短,甚至融會貫通。
至于新入門的林平之,李重陽直接將他丟給了岳靈珊負責教導。
別看岳靈珊如今在他手下走不過一招,但她華山派的基礎功法打得極為扎實,教導一個剛剛入門,對真正高深武學尚處懵懂階段的林平之,卻是綽綽有余。
正好也讓岳靈珊過過當師姐的癮,穩固一下被他打擊過的心境。
于是,在李重陽的規劃下,兩人便在福州林府暫時安頓下來。
李重陽潛心修煉,岳靈珊教導師弟,林震南則依言開始在福州城內運作,散布林平之拜入華山派的消息。
時光荏苒,一晃便是半個月過去。
這半個月里,李重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實力的飛速提升。
辟邪內力在氣運保駕護航下穩步增長,雖然總量尚且不如修煉日久的《混元功》第三重,但其特有的邪異屬性,卻讓他的出手速度與爆發力提升了一個檔次。
《辟邪劍法》與《辟邪身法》也日漸純熟,尤其是身法,配合他本就圓滿的基礎身法和《金雁功》的底子,動輒如鬼魅突進,在狹小空間內的輾轉騰挪更是令人眼花繚亂。
而福州城內,關于福威鏢局少鏢頭拜入華山派的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江湖上悄然傳開,引來了各方若有若無的關注與猜測。
平靜的湖面下,暗流開始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