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打是唯一的道理,是修真界的共識。尤其散修出身的人,哪個不是靠拳頭打天下。
申通話音剛落,演武場上頓時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沈寇也熱血沸騰。申通在宗門地位尊貴,按理不該說與宗門利益無關的話。由此可見,他也是個實誠人。
相對而言,袁必臣就顯的圓滑了。他先是講了一通大道理,而后表示宗門大比是向宗門展示實力的機會,沒有實力的人到哪兒都不會受重視。
話糙理不糙,想讓宗門重視你,就要給出一個理由,想讓宗門花大價錢培養你,就要有被宗門利用的價值,而個人實力決定了受宗門重視的程度。
隨后袁必臣話鋒一轉,說出宗門大比的宗旨。宗門大比是同門切磋技藝,不是爭強斗狠。若是有人假公濟私,借機殘害同門,必按門規嚴肅處罰。
接下來,外門執法殿執事孫更權宣布大比的各項規則,各類禁忌與權限,有二十四條之多。
劉易峰宣讀考核的具體的方法。其一抽簽決定對手,抽中同一號碼的修士配成一對。其二取勝就是原則。
首輪采用淘汰賽。但抽簽有抽簽的弱點,為避免兩強相遇,導致高階修士首輪被淘汰,九層以上修士直接進入三十二強。
初進宗門時,丹楓院共有一百四十二名弟子,參加首輪比試的僅有一百二十四人。刨除未參賽的三名弟子,沈寇掐指一算,一年之內折損了十二位弟子。
其實,各院都一樣,而青山院弟子折損最嚴重,三年之內損失了近六十人。
申通帶來的六名筑基修士都下了看臺,各自選擇一座斗法臺,佇立一旁。低階修士斗法手上沒準,失手是常有的事,有筑基修士坐鎮能及時救援。
袁必臣一聲令下,比試正式開始。抽完簽的弟子,兩兩成雙走到斗法臺前。鎮擂官將防護罩打開一道門戶,把兩人放進去,隨后封閉了門戶。
按照大比的日程安排,第一天要決戰出三十二強。第二天選拔出前十六名選手。第三天是重頭戲,采取單循環賽制,對決出前十名弟子的名次。
沈寇站在人群中東張西望,見史淑嫻進入了二號斗法臺,與其對陣的是一位李姓修士,玄引期七層修為。
沈寇沒見過史淑嫻出手,有心見識一下她的手段,緩步走到二號斗法臺前。史淑嫻馭使的是一柄上階短劍,輕靈飄逸。對手使用的是一柄長刀,刀沉力猛。
兩人修為相差一層,奈何女修在手段與心智上比男修有所欠缺。二十個回合內,兩人打了個旗鼓相當。
李姓修士看上去兇悍,但三四十個照面一過,法力上的差距顯現了出來,落敗是必然的結局。沈寇沒有猜錯,五十個回合后,李姓修士鼻洼鬢角熱汗直流,在小劍的逼迫下左支右架,節節敗退,后背都貼到防護罩上了。
史淑嫻小劍上下翻飛攪起漫天銀光,七十個回合一過,她瞅準機會賣了一個破綻,待對方刀勢一老,低叱一聲,小劍繞過長刀抵在對手的脖子上。
李姓修士面色慘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史淑嫻收回短劍,才喘了一口粗氣,退出場去。
抽簽看上去公平公正,也有其不公正之處,四號斗法臺就出現了一樁糗事,一位五層修士抽中一個八層修士,這位五層修士倒也光棍,直接認輸。
半個時辰后,譚清遠上了斗法臺,對手名喚張擇端,系玄引期七層修為。譚清遠給他一個面子,張擇端也很知趣,三十個回合后,主動認輸。
與柴紹對陣的是一位七層中期修士,柴紹手段盡出,銀槍如蛟龍出水一樣,舞出漫天槍影。兩人僵持多半個時辰,最后柴紹暗施秘術把對方打的口吐鮮血。
從現場情況來看,柴紹就算越階作戰的典范了,畢竟越一個層次作戰只發生在特定人群身上,或其功法異于常人,或身懷重寶,而世間哪有這么多奇葩。
臨近午時,楚俏兒登上了斗法臺,與其放對的是一位六層修士,名喚卜春雨,此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相貌和善。楚俏兒一言不發,拋出短劍兇巴巴地攻了過去。
卜春雨面色沉靜,一柄長刀左支右架,只守不攻。五十個回合后,楚俏兒收回短劍,宣布認輸。人家讓著你,你也要自覺才行,這是做人的道理。
沈寇比較看好楚俏兒。有她叔父罩著是一方面,單是圣玄根資質就不容宗門拒絕。一句話,能打是道理,但沒有資質作前提,能打就不是道理。
畢竟一時能打不說明一世能打。資質決定修為,修為則決定價值。人家都筑基了,你還原地不動呢,宗門又不是大傻逼,哪誰會花大價錢培養你?
當然,能打也是一大優勢。宗門大比能打進前五名,內門大敞四開沒的話說。和平年代養尊處優是你的權利,戰事一起,當炮灰是少不了的。
沈寇正胡思亂想之間,廣純仙子出現在二號斗法臺前,正看的津津有味。斗法臺內的是兩個六層修士,兩人修為相當,一時間打的精采紛呈,難分難解。
剛才沈寇沒見到她的身影,想必剛進演武殿不久,沈寇邁著四方步向二號斗法臺走去。
二號斗法臺前圍觀的人數不少,里三層外三層,有叫好的,有叫倒好的。沈寇從人縫里擠進去,眼看到了廣純仙子身后,突然腳下一軟,像踩到了什么東西。
沈寇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只大腳。抬頭再看,見一個壯漢正橫在他面前。此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圓,黑漆漆地一張面龐,滿臉的絡腮胡子,兩只豹眼正兇巴巴地盯著他。
“不好意思,踩到腳了?!鄙蚩懿缓靡馑嫉膿狭藫虾竽X勺。
“你就是在昌平谷看藥園的小子吧?”壯漢翁聲翁氣道。
壯漢目光不善,沈寇怔了怔神。他一直都很小心,哪能隨意踩到別人腳呢?
“請問閣下怎么稱呼?”沈寇不想惹麻煩,但有人找別扭也不在他承受范圍之內。
“馬萬三的名號,你沒有聽說過嗎?”壯漢冷哼一聲。
“馬師兄,不知閣下……”沈寇話說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前段日子,因廣純仙子之故,有人給他下過挑戰書,那個人好像就叫馬萬三。
沈寇上下打量了馬萬三幾眼。馬萬三黑了八黢,粗頭粗腦,活脫脫像個沒毛的大狗熊。就他這副德行也特么的敢出來拈花惹草。
馬萬三剛晉階九層,正是意氣風發之時,見一個小小的七層修士竟沒把他放在眼里,頓時火氣沖天。他伸出斗大的拳頭,在沈寇面前晃了三晃。
沈寇沒心思跟他胡扯,他斜了馬萬三一眼,只當他是空氣,轉身晃晃悠悠地向六號斗法臺走去,嘴里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像是天香郡的民謠。
馬萬三在白鹿院也是數得上的人物,現在被沈寇直接無視,自是恨由心生。他站在人群中,雙拳緊握,渾身骨骼咯嘣咯嘣直響,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