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羌六郡八十一州,天香郡面積最大,其下轄十五個州,三千余座城池。但天香郡居西北一隅,位置偏僻,氣候寒冷,到處是荒山野嶺,人煙稀少。
一日,一艘小舟自天邊疾馳而來,在開源城上空一個盤旋調(diào)頭向西北方向飛去。一個時辰后,小舟進(jìn)入陸北山脈,滿眼高山險峰,白雪皚皚。
三日后,小舟在一處小山坡上停了下來。徐坤一拉沈寇的胳膊飄身落地。雙腳落地時,徐坤腳下不穩(wěn),身子向前一個踉蹌。
“終于到家了!”徐坤長吁一口氣。歷經(jīng)四個月長途跋涉終于回到老巢,徐坤望著面前熟悉的景致,愰如隔世一般。
“師父,你沒事吧?”沈寇關(guān)切地問道。
“無妨?!毙炖た嘈σ宦?。他這次烏月之行歷盡艱辛,多少次險死還生。與其同行的兩名修士,都葬身在異國它鄉(xiāng),唯獨(dú)他活了下來,也是僥幸。
眼看徐坤收了三湟舟,沈寇心想也不知這是一件什么等階的寶貝?跑的飛快。若非這條小舟,他們能不能回到北羌都在兩說。
兩人在一片茂密地樹林前站穩(wěn)身形。徐坤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六角法盤,幾道法訣打出,法盤光芒大熾。片刻后,一束白芒沖天而起,沒入林中。
樹林內(nèi)黃霧翻滾,一炷香后,黃霧從中間裂開,露出一道高兩丈寬三丈的門戶。
兩人一前一后跨進(jìn)門戶。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后,沈寇已置身于一片果木林中。枝頭上的果實大部分都脫落了,只有幾只酸梨子還干巴巴地掛在梢頭上。
外面冰天雪地,谷內(nèi)溫暖如春。周圍非常安靜,間或可見山雞和野兔躥來跳去,偶爾還能看到一條蛇在草叢中穿行,蛇頭呈三角形,信子細(xì)長,分明含有劇毒。
兩人斜穿過果木林,沿著一條青石臺階下行兩百多丈后,雙腳落到平地上,而后左轉(zhuǎn)右拐,繞了七八個彎子。一刻鐘后,前方現(xiàn)出一座花團(tuán)錦簇的山谷。
山谷不大,頂多一百畝,谷底有一片方圓十余畝的池塘。池塘水波蕩漾,堤邊綠柳依依。
徐坤沒跟沈寇說過他的身世,沈寇只當(dāng)他是苦修之士,豈知徐坤竟占據(jù)這樣一座世外桃源。
出了果木林,前面再無遮擋物。放眼望去,池塘邊水榭亭臺一應(yīng)俱全,可謂三步一景五步一畫,雅致至極。徐坤說此谷名為百花谷,果然名副其實。
正驚嘆間,沈寇目光一轉(zhuǎn),見池塘邊枯坐著一個灰衣人?;乙氯苏诖贯灒硨χ麄?,形如槁木一般。兩人出現(xiàn)在山谷內(nèi),此人卻充耳不聞。
沈寇瞥了一眼旁邊的徐坤,徐坤一切如常,原來百花谷并非僅徐坤一人。
兩人邊走邊談,直到臨近灰衣人身后十丈,灰衣人才后知后覺般猛地回過頭來。見到徐坤和沈寇,灰衣人微微一怔,隨即快步來到徐坤面前躬身一禮。
“主人,老奴有禮了。”
“老莫,徐某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咱們同輩論交,你叫徐某一聲道友即可?!?/p>
灰衣人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腦勺,樣子顯的有些笨拙,問道:“此行可還順利?”
“上天垂憐,一切順?biāo)??!?/p>
趁兩人說話的間隙,沈寇仔細(xì)打量了他一番。此人身材細(xì)長,略微有些駝背,獅鼻,闊口,狹長的眼睛呈灰白色,毫無光澤,給人一種渾渾噩噩之感。
灰衣人稱徐坤為主人,徐坤稱其為道友,關(guān)系有些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也是修道之人,估計實力與徐坤天差地別。
接下來,徐坤給沈寇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乙氯私欣夏?,跟隨徐坤二十多年了,一向忠心耿耿,兩人亦師亦友。
即是亦師亦友的關(guān)系,老莫何以以老奴自居?沈寇心里畫了個魂,但不該問的不問是道理。
老莫叫沈寇一聲沈公子。沈寇拱手一禮,叫了一聲莫叔叔,隨后三人相跟著向東面石壁下走去。
山谷三面環(huán)山,山勢不高,僅百余丈,但石壁陡峭,筆直筆直地,只在石壁上開辟了一條“之”字形小徑,直通山頂。
徐坤在前,老莫居中,沈寇尾隨。向山頂攀登期間,徐坤詢問了一些他離開百花谷后的情況。同樣他也告訴沈寇,老莫早年遭遇不測,耳朵聾了。
怪不得老莫與人說話時,總是盯著對方的嘴巴,現(xiàn)在看來倒不是禮貌問題。
山頂上樹木蔥蘢,在綠樹掩映間,聳立著一間木制閣樓,閣樓雕梁畫棟,樣貌奢華,但柱子和門窗上油漆斑駁,一看就數(shù)百年前留下的東西。
三人進(jìn)了大廳,大廳方圓不下六七十丈,桌椅茶俱一應(yīng)俱全,西墻有小一排書架,格子內(nèi)擺了幾本書和幾件古玩,東墻掛了兩幅字畫,窗下擺了一盆美人蕉……
觀其樣貌,比自家的客廳還要奢華三分。同時,沈寇也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客廳窗明幾凈,纖塵不染,可見老莫心思極細(xì)。
徐坤穿過大廳,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再也不肯動了。老莫沏了一杯熱茶雙手奉上。徐坤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口,而后把整個身子斜靠在椅背里。
沈寇初到百花谷,總要安排一下。徐坤望著沈寇,道:“沈寇,北山有一間閣樓,你就住在那里吧?!?/p>
“是,師父?!鄙蚩芄硪欢Y。
見徐坤再無話說。沈寇告辭一聲,就要向門外退去,徐坤突然又叫住他,翻手取出兩只白色小瓷瓶遞給他,瓶子一寸多高,大肚子,瓶口細(xì)長。
“這兩瓶益氣丹是為師親手煉制的,品質(zhì)絕佳,你日服一粒,可強(qiáng)筋壯骨?!?/p>
“莫非師父是煉丹師?”沈寇訝然道。
“何止煉丹師這么簡單,主人簡直就是煉丹奇才。”老莫不失時機(jī)的拍了一下馬屁。
這個馬屁拍的不俗。徐坤哈哈一笑道:“老莫,你太抬舉徐某了。不過在開源地帶,敢對老夫不敬的人還真沒有。”
怪不得徐坤能占據(jù)一座山谷,逍遙快活,原來是有原因的。沈寇再看向徐坤時,目光就變了。
凡事點到為止。徐坤略一停頓,又道:“至于修煉一事,你切不可心急,為師出關(guān)之后,自有處置。”
徐坤印堂漆黑如墨,途中咳了四五次血。一路上全靠煉化丹藥,方勉強(qiáng)維持到現(xiàn)在。
徐坤究竟中了什么毒?沈寇沒敢問。但他急于閉關(guān)療傷,沈寇也不敢耽擱,再次深施一禮,退出門外。
沈寇剛出門,徐坤就把目光轉(zhuǎn)向老莫?!吧蚩苣昙o(jì)尚小,日常飲食少不了。老莫,你就勉為其難照顧他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