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段無極出關,已是面色紅潤精神抖擻。他跟沈寇打了個招呼,直奔南峰。
徐坤從煉丹室出來,剛回到二樓臥室。猛一抬頭,見段無極出現在林間小徑上,腳下生風向閣樓走來。他稍一怔神,急忙出了門戶,降階相迎。
禮畢,兩人進入客廳,分賓主落座。徐坤極客氣,給段無極沏了一杯玄茶。
“段道友,找徐某不知有何事?”
“有事相求。”
“但凡徐某能辦到的事,一定鼎力相助。”
“段某想請徐道友跑一趟開源城,打聽一下開源七煞和常青子的情況?”段無極略一停頓,又道:“沈寇年紀尚小,否則段某就不勞煩你了。”
“徐某在開源城有不少親朋故舊,只需發一封萬里傳迅符,沒有辦不成的事。”徐坤大手一揮,把事攬下了。
段無極搖了搖頭,道:“段某信不過外人,徐道友,還是勞煩你親自跑一趟吧。”
“段道友既然這么說,徐某哪敢不從。”徐坤打了個哈哈,但從表情能看出來,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段無極的要求很簡單,就是查明開源七煞和常青子目前在不在開源城?平時住地在哪里。
送走段無極,徐坤眼珠子轉了轉。開源七煞和常青子在陸北山脈劫殺段無極之事,他早有耳聞。快兩年了,段無極還銘記在心,看來他還真是有仇必報。
同時徐坤也暗自慶幸,幸虧前段日子自己沒一時沖動,把聞老魔引入百花谷……
徐坤把前前后后的事計算明白,簡單收拾一下,出了閣樓,直奔果木林。
段無極上午去了南峰,徐坤中午就離開百花谷,其中必有關聯。段無極不說,沈寇也只能當悶葫蘆……
十日后,徐坤回到百花谷,直奔段無極的洞府。兩人關上房門,聊了小半個時辰。
徐坤前腳剛走,沈寇就出現在段無極的洞府內。
“前輩,敢問傳喚小子有何事吩咐?”沈寇來到段無極面前,躬身一禮。
兩年過去了,沈寇個子比以前高了一頭,舉止從容,言詞優雅,頗有雍容之氣。
“老夫有件事要辦,需要出谷一趟。這段日子,你好生修煉,切勿怠惰。”段無極叮囑道。
段無極要離開百花谷。沈寇心中一緊,急忙道:“不知前輩何時才能返回?”
沈寇臉都白了,段無極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隨之哈哈一笑道:“多則一個半月,少則一個月。”
“前輩,務必多小心。”聞聽段無極只是臨時出行。沈寇這才放下心來。
“你已是五層修為,以往的玄器肯定不稱手了,老夫再送你兩件防身吧。”段無極翻手拋出一柄小劍,小劍滴溜溜一轉橫在空中,釋放出爍爍寒光。
沈寇抬頭觀望,此劍長四尺,寬兩指半,劍瞄子有半尺多長,一面平直,一面打造出三十度的斜角,極為特別。
“此劍名為細瀾,是老夫早年所得,甚為珍視,曾將其煉化為本命法寶。雖說三十多年過去了,老夫也沒舍得送人。你我有緣,今日就贈與你吧。”
“多謝前輩。”沈寇將小劍撈在手中,小劍藍汪汪地入手冰涼,細細觀看,愛不釋手。
段無極又取出一根飛針遞給他。飛針長三寸,兩頭帶尖,通體烏漆麻黑。針名太陰,是段無極當年慣用之寶,隱匿性極強,用來偷襲再妙不過。
見沈寇喜哄哄地把兩件寶貝收入囊中,段無極道:“沈小子,法寶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趁手方好,你要明白這個道理。”
……
下午,老莫捉來一條驚蛇,頓了一大鍋蛇肉。三人在藥園西側一間用茅草搭建的涼亭內席地而坐,老莫一口氣取出十幾壇子酒,大有一醉方休之意。
酒過三巡,段無極探身拍了拍老莫的肩膀,道:“老莫,你對段某恭敬有加,可惜段某幫不上你什么忙。我這里有一柄彎刀,送與你權當防身之物。”
段無極取出一柄亮晶晶地小刀遞給老莫。老莫接在手中,免不了千恩萬謝。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老莫神色中分明有一絲落寞之意……
一頓酒喝到子時。段無極侃侃而談,講了不少修真界的奇聞秩事。沈寇不時的插兩句嘴。老莫低著頭,只是一味喝酒。
第二天一早,沈寇站在北峰上,目送段無極和徐坤步入果木林。老莫也在西峰觀望,只是隱藏在一棵大樹下罷了。
出了山門,兩人亦步亦趨來到林前空地上。段無極回過頭來,拱了拱手,道:“徐道友,不用送了。”
誰閑的蛋疼跟你套近乎呀?徐坤眉梢一挑道。“段道友,你是不是該把徐某身上的神魂禁術解除了?”
徐坤的要求都在段無極的預料中,他瞇縫著兩只細長的眼睛,半晌方道:“徐道友,段某只是去殺幾個人而已,最遲一個半月就會回到百花谷。”
原來段無極去開源城是為了報當年的一箭之仇。
“段道友,你倒是挺有信心。”徐坤不咸不淡道。
“當年段某舊疾在身,否則以他們的伎倆想傷段某不可能。而這一次段某有備而去,且敵明我暗,收拾他們如探囊取物一般。”段無極嘿嘿一笑。
段無極不解除徐坤身上的神魂禁制是想留一手。但段無極把話挑明子,徐坤也沒有辦法。
“段道友,這兩年徐某對你不薄,你要守信用。”
徐坤生氣了,不待段無極回答調頭就走。徐坤的反應在段無極的預料中,他望著徐坤的背影消失在樹林之中,內心陡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開源七煞和常青子只是打家劫舍的散修罷了,不足為懼,徐坤就不同了,他以八層中期修為獨占一條地脈肺火,背后沒有幾個筑基修士支持哪行?
留一手是必須的,但激怒徐坤他也別想好死。問題是不留這一手又怕徐坤報復,干巴巴地只有死路一條。段無極站在林前的空地上,半晌沒動地方。
徐坤何止生氣了,簡直是氣沖斗牛。說實話,他一點扯淡的心思都沒有,就想把事了結,一心一意想送他走。至于十萬玄石的懸賞,他壓根就沒想過。
回到客廳,徐坤滿屋子轉來轉去。轉了大半個時辰,最后猛地一巴掌把八仙桌拍了個稀巴爛。
“段無極,這特么的是你逼我的。”徐坤翻手取出一封玉簡,神識探入其中,勾勾畫畫寫了幾行字。但在將玉簡彈入虛空的瞬間,他又猶豫了。
說實話,只要有一絲機會誰都不想魚死網破,問題是萬一段無極回頭再把他搞了……
左思右想,徐坤咬了咬牙,喃喃自語道:“讓聞老怪出手一次吧,聞老怪比馮老魔靠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