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黑,兩個人出現(xiàn)在一座山洞內(nèi)。這是一座天然生成的山洞,方圓不下百丈,高也有四五十丈。山洞位于一座小山谷內(nèi),位置十分隱蔽。
沈寇拾了些柴禾,引燃一堆篝火,兩人面對面坐在篝火旁,姬蕓兒侃侃而談。通過姬蕓兒的介紹,沈寇對開源城修真界有了一個大致的認識。
開源城雖小,修真界卻遠比其它地方繁榮。雖說這些年陸北山脈出產(chǎn)草藥不多,但總還有一些。另外,近十年來有大量高階修士冒險進入天池以西。
雖說每年都有不少人死于非命,但幸運者就發(fā)財了。天池以西草藥保存較好,能活著回來就一夜暴富,甚至還有一些修士帶回了不少妖獸材料。
開源城作為藥材集散地商機巨大,并由此催生出大大小小七八家勢力,低階修士都圍繞著這幾家勢力討生活,他兄長姬少卿就投身在小環(huán)山坊市的李家門下。
“至于干什么嘛,說了也不怕你笑話,就是給人當打手。”談到兄長姬少卿,姬蕓兒眉飛色舞,似乎在他的眼里,除了姬少卿之外也就沒誰了。
圣玄根資質(zhì)不用說,相貌出眾,人品絕佳是事實,而且八年前就已晉階大圓滿,若不是他年初練功時不小心傷了經(jīng)脈,說不定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筑基了。
同樣,沈寇也從他口中了解到一些他的生平,兩兄妹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商人家庭,姬少卿十二歲那年無意間得到一份傳承,機緣巧合引玄入體,之后把姬蕓兒也帶入了道途。
小時候,兩人靠進山采藥為生,對陸北山脈最熟悉不過。姬少卿受傷后,兩人也是第一時間進山采藥,想請人煉制兩爐百草丹。
聽了姬蕓兒的話,沈寇這才知道原來百草丹屬稀缺商品,市面上不流通,有錢也買不到。
“照這么說,令兄也在陸北山脈嘍。”
“我們兩人四個月前就進山了,但外圍的草藥都被采的差不多了,極難尋找,只能分頭行事。今天我剛搞到這株離魂草,就被杜少龍盯上了,也是倒霉……”
姬蕓兒也詢問了一下沈寇的情況。沈寇支支吾吾,只說兩年前師父得罪了仇家,兩人被迫到陸北山脈避難。此番他出來采藥,也是給師父治病。
姬蕓兒冰雪聰明,沈寇不想說,他也不問,道:“沈兄想采什么藥?”
“誕言草。”
“誕言草嘛,以前在流云谷或許能找到兩株,最近流云谷都被人翻八遍了。我知道一個所在,名叫番隅峽,離此一百二十里,或許能找到兩株,但藥齡不會太長。”
“多謝了。”
兩人談的很投機,話題自然而然引到修煉上。沈寇手握《基礎(chǔ)術(shù)法精要》,但法術(shù)這東西不是念念法訣就完事,具體操作方面,他有許多地方搞不明白。
發(fā)現(xiàn)沈寇連最簡單的驅(qū)物術(shù)、祭煉術(shù)、漂浮術(shù)都一知半解,姬蕓兒嗤笑一聲,說真不知道你這玄引期三層是怎么修煉出來的?
姬蕓兒自小在兄長的指點下修煉,對小五行法術(shù)有獨到的理解,她毫不隱晦,逐一給沈寇講解。
沈寇悟性極高,凡事一點就透。期間他也提出幾個問題,姬蕓兒一一應答,讓他受益匪淺。說到關(guān)鍵所在,兩人忍不住拋出小劍叮叮當當對練起來。
“什么?杜少死了!”
在一座山洞內(nèi),四名修士圍坐在篝火旁,篝火上架著一只大鐵鍋,里面燉了一鍋狍子肉,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為首一人身穿灰袍,面色蠟黃,兩眼兇光四射,給人一種十分兇惡的感覺。
在其下垂首坐著一位五短身材的黑衣老者,馬臉,大酒糟鼻子,三角眼,目光陰厲。
第三位身穿淡黃袍,又矮又胖,渾身都是肥肉,像皮球一樣,此人修為不高,僅玄引期二層。
打橫的則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此女面色灰敗,頭發(fā)散亂的披散在背后,發(fā)絲呈鐵灰色,十分粗厲。他比矮胖修士氣息深厚不少,明顯是四層修士。
此時,面色蠟黃修士橫眉冷目望著面前的陸姓修士。陸姓修士站在他面前,臉漲的通紅,焉頭耷拉腦,手足無措。
“陳師兄,那個小子突然出手,而且速度奇快,防不勝防。而杜少一死,陸某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半晌,陸姓修士吭哧癟肚應了一聲。
“陸師弟,你說的話有理,但把杜少弄沒了,回去之后,咱們這些人一個也活不了。”
陳姓修士此言一出,在場諸人皆勃然變色,一個個面面相覷,都沒了主意。
半晌,黑衣老者才道:“陳師兄,你看還有沒有回旋的余地?”
在這幾個人當中陳姓修士年紀最小,修為最高,深得杜聰喜歡。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大家也只能讓他拿主意了。
“師父子嗣雖多,最喜歡的就是杜少,現(xiàn)在杜少死了,陳某是為禍之人,第一個就得死。”陳姓修士苦笑一聲。
陳姓修士不是危言聳聽,杜聰心狠手黑,殺人如麻,最不講情面,大家跟了他不是一年兩年了,誰不了解。
幾人低頭不語。矮胖修士眼珠子一轉(zhuǎn),張嘴剛要說話,陳姓修士率先道:“想跑路?王師弟,別忘了,咱們的家室都在開源城……”
低階修士自覺大道無望,自然會把目光轉(zhuǎn)向享受世俗生活,比如這位王姓修士,在開源城附近建了三四處宅院,養(yǎng)了十多房妻妾,子嗣眾多。
“陳師兄,那也得有個辦法吧?”憋了半天,中年婦人猛地灌了一口酒,問道。
“先把這兩個人抓起來,送到師父面前聽候發(fā)落。至于咱們嘛,聽天由命……”
“姓陸的,那兩個小子現(xiàn)在去了何處?你特么的給我說明白了。”陳姓修士話音剛落,黑衣老者眼珠子一豎,厲聲道。
一炷香后,五人出了山洞,各自拋出飛行玄器向東北方向飛去。
一練就是兩個多時辰。接近子時,兩人才收了兵器。
姬蕓兒哈欠連天,沈寇卻精神頭十足,他去外面打了一只野兔,開腸破肚后吊在篝火上。一刻鐘后,兔子皮烤的焦黃,滋啦滋啦直往外冒油,芳香四散。
有肉無酒不成席,沈寇取出兩壇子酒,遞給姬蕓兒一壇。酒是出百花谷時,老莫送給他的。姬蕓兒連連擺手。不喝也得喝,誰讓咱們是兄弟呢?沈寇把酒壇子硬塞到了他手里。
姬蕓兒不勝酒力。半壇酒下肚,就面點胭脂,吐氣如蘭,儂言細語了。
話題始終圍繞著修煉。姬蕓兒毫不隱瞞,把他這些年的心得體會傾囊相授。沈寇格外高興,不免多喝了兩壇,起身時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姬蕓兒急忙起身攙扶。沈寇比他高半個頭,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自然下垂,觸到他被寬袍大袖遮掩的胸口。姬蕓兒的胸脯鼓鼓囊囊,上面鑲嵌著一顆圓滾滾的葡萄粒,沈寇下意識的捏了一下……
姬蕓兒臉上飛出兩朵紅霞,他一聲不響地把沈寇攙扶到角落里,轉(zhuǎn)身去了山洞另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