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寬大的窗子,照在身上暖融融地。沈寇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角的灰塵。算起來,他閉關已經一年零兩個月了。
沈寇收了六丁六甲陣,抬腿剛要下樓。驀然嗡鳴一聲,面前現出一封玉簡。沈寇把玉簡撈到手里,貼在額頭上細細察看,玉簡是黃石谷四個月前發來的,護甲已經制作完畢,因沈寇正在閉關,他不便來沐瀾峰拜訪。
閉關一年多,沈寇心浮氣躁,正想出去散散心呢。出了房門,沈寇來到庭院內。
四月,陽光明媚,白云叆叇,睛朗的天空像一池碧水,令人心曠神怡。墻角的小草早已變成了深綠色,纖細地莖葉在暖風中搖擺,庭院內春意盎然。
沈寇深吸一口氣,清新的空氣在體內流轉,原本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沈寇拋出飛行玄器,騰身而起。剛飛出沒多遠,遠處四五道光華同時沖天而起,急吼吼地向地火室方向飛去,都是沐瀾峰修士,只是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臉色鐵青。
沈寇正思索間,黃安從他身后追了上來,與他擦肩而過時,別說打招呼了,眼皮都沒夾他一下。
“黃師兄,等一下。”沈寇叫道。
黃安聽到喊聲,急忙收住飛行玄器,回過頭來。沈寇腳下用力,快速追了過去。
“沈師弟,原來是你呀。”
“黃師兄,何事如此著急?”臥槽,這么大個活人站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著,這是啥眼神呀。沈寇暗自腹誹不已。
“宗門剛下達了一項任務,讓大家趕制一批丹藥出來。”黃安見沈寇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翻了翻白眼仁,道:“喂,沈師弟,這段日子你去哪兒了?”
“閉了一個小關。”
“沈師弟,你活的挺自在呀。”
見黃安像看外星人一樣的看著他,沈寇訝然道:“黃師兄,發生了何事?”
“打起來了。”
“誰跟誰打起來了?”
“沈師弟,你還沒睡醒呢?”黃安眼珠子瞪的溜圓,臉上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
修士都喜怒不形于色,黃安樣子有些失態,沈寇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三個月前,南羌大舉入侵,吐谷郡八層都淪陷了。”黃安抬手扔出一顆重磅炸彈,他還想再說多兩句,驀然一封玉簡浮現在面前,黃安抓住玉簡,掃了一眼,道:“宗門催的急,黃某沒功夫跟你扯蛋,回頭再說吧。”
黃安說罷,掉頭就走,把沈寇扔在了原地。沈寇望著他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而后掉轉方向,向司馬艷的寢宮飛去。
司馬艷正在客廳品茶,一抬頭見沈寇闖了進來,順手把茶杯放到了桌上。
沈寇進了客廳,快步上前,躬身施禮,而后在階下垂首侍立。
“沈寇,你出關了?”司馬艷目光乜斜瞥了他一眼。
“多耽擱了兩個月,還望師父見諒。”沈寇直接把話說到了前面。
“無妨。”司馬艷淡然一笑,見沈寇已晉級八層中期,道:“你的進展倒也不俗。”
玄引期六層是個分水嶺,此后晉階越來越難,沈寇也是吃了一百多瓶丹藥,才達到這個效果。
“承蒙師父關照,否則哪有弟子的今天。”沈寇松了一口氣,張嘴冒出句客套話。
“是你自己努力。”司馬艷話剛出口,突然咦了一聲,道:“沈寇,你的胳膊怎么了?”
沈寇左小臂明顯比右小臂粗了一圈,肘部骨骼支楞巴翹,手背皮膚粗糙,青筋暴露,像鉛墜一樣吊在胳膊上。
“出了一些差池,無妨。”沈寇面色淡然。
“修行一道,宜穩扎穩打,不可求急圖快。”司馬艷叮囑一聲。
“是弟子心急了,日后定當戒驕戒躁。”
“南羌大舉進犯一事,想必你也聽說了吧?”兩句開場白后,司馬艷言歸正傳。
“剛聽說。”沈寇點了點頭。
“如今事態嚴重,你是宗門弟子,日后要勤加修煉,報效宗門。”司馬艷揚了揚眉毛,朗聲道。
“弟子記下了。”沈寇躬身一禮,轉身就要走。
“沈寇,為師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師父,有事盡管吩咐。”
“為師晉階筑基中期,多虧了廣元丹。按說為師十年內不會再面臨晉階問題。但凡事宜早做準備,為師搜羅了一些丹方,都是常用方,不甚滿意,你能否再給為師搞到一張古方。”
司馬艷嘴上侃侃而談,眼角余光一直盯著沈寇。筑基修士哪個不是老狐貍,察言觀色的本事都不差。
上次沈寇將廣元丹的丹言交給司馬艷時,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沒必要重復。沈寇搖了搖頭,躬身一禮,道:“師父,弟子告退了。”
司馬艷眉頭緊鎖,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寇,半晌方道:“如此,就算了。”
……
回到寢宮,沈寇端坐在椅子上,望著腳下的青磚,臉上都快擠出水來了。
早就料到司馬艷有這一手,但再一再二不能再三,自己接連拿出兩張古方,再拿出第三張來……
半個時辰后,沈寇定下神來,翻了翻大眼皮,出了房門,拋出飛行玄器,直奔長亭峰。
到長亭峰已是日影西斜,黃石谷不在,沈寇站在庭院內,望著天空發呆。路上他遇到了幾個宗門弟子,都耷拉著腦袋,行色匆匆,像死了親爹一樣。
天色大黑,黃石谷才回來,耷拉著腦袋,臉上滿是灰塵。見到沈寇方擠出一絲笑容。
“黃師兄,你去了何處?”沈寇打了個哈哈。
“去了趟歸元峰。黃某手頭貢獻點不少,都兌換掉了。”黃石谷毫不隱瞞。
“你這是為日后作打算。”沈寇怔了一下。
“人不為已,天誅地滅。”黃石谷略一停頓,道:“沈師弟,你也要有個打算了。”
兩人邊走邊聊,進了客廳,分賓主落座。黃石谷斟了兩杯清茶,放到桌面上。
沒等沈寇說話呢,黃石谷手腕子一翻,桌上多出一樣事物。沈寇定睛觀看,正是一件護甲。護甲呈淡銀色,里外三層,十分厚實,甲胄上刻滿符紋。
在暮色中,護甲散發出淡淡地銀光,蝌蚪形的符紋穿來繞去,宛若活物一般,動感十足,屬實玄妙至極。沈寇是行家,一看就知此寶非同尋常。
“賢弟,你先試一試,看合不合身。”
沈寇把護甲套在身上,大小正合適。甲胄狀如坎肩,脖頸處略長,罩住大半個脖子。沈寇略一運轉法力,護甲銀光大放,一個個拳頭大的龍鱗一一閃現……
及至沈寇收了法力,護甲光芒內斂,與皮膚融為一體,竟像憑空消失一般,果然妙不可言。
“變異妖獸世間少有,那位前輩也是十分欣喜。說實話,費了不少功夫,搭了不少材料,黃某礙不過面子,把八千塊玄石與剩余的材料一并送給了他。”
黃石谷交待了一下情況,又道:“那只獸爪被黃某割了下來,委托鬼靈子師兄打造成一只飛抓,雖說跟血彎刀沒法比,也是件不可多得的寶貝。”
黃石谷說罷,手腕子一翻,桌上多出一只飛抓。沈寇瞥了一眼,飛抓如手掌大小,整體呈淡藍色,上面附著幾縷淡淡地銀芒,是頂階玄器不假。
“黃師兄,你就留下防身吧。”沈寇常年使用刀劍,對飛抓不感興趣。
黃石谷還想再說點什么,見沈寇態度堅決,訕訕一笑,把飛抓收入了懷中。
“黃師兄,你消息靈通,說一說,現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況?”沈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