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一艘飛船出了山門,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向西北方身飛去。
船頭一人負手而立,目視前方。此人三旬左右年紀,濃眉重眼,長發披肩。正是老祖鐘漢靈。
船舷兩側,站著二十幾名筑基修士,高矮不一,胖瘦各異,個個垂首而立,神情肅穆。沈寇進入歸元山四年多了,飛船上的這些人一個都沒見過。
飛船中間聚集了一小撮沐瀾峰修士,以司馬艷為首,加上沈寇,總共十九人。
“沈師弟,他們這是要把咱們弄到哪兒去。”一位滿頭銀發老者傳音一聲。
“到地方就知道了?”沈寇咧了咧嘴,他也是一頭霧水。
“我還以為你消息靈通呢。” 銀發老者嘀咕一句,低下頭來。
作為戰略物資,丹藥消耗量極大,而歸元山和北璃劍派押運物資的船隊,曾先后多次遭到南羌修士的劫掠,血本無歸。把丹道修士拉上前線,實屬無奈之舉。
但對丹道修士而言就是天大的災禍。離開宗門,哪還有安全可言。畢竟丹道修士本身就不擅長斗法,再加上老胳膊老腿都生銹了,一旦遭遇不測……
司馬艷表現的挺沉穩,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今天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粉面生輝。可惜大家情緒緊張,只關注自己了,誰有功夫看她那張臉。
小半天后,司馬艷低下頭來,盯著自己大紅緞面的宮靴,陷入沉思之中。本來這事跟她沒什么關系,她上躥下跳瞎嘚瑟,曲輕云一腳把她踢出了宗門。
當然,最倒霉的還是沈寇,他是被司馬艷拖下水的,曲輕云擬定的名單里根本沒有他的名字。
白天還好,萬里晴空,周圍的一切一覽無余,晚上人們個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說起來也真幸運,路上一帆風順。七日后,大船穿過津街口,進入昌州地界。
又過了兩日,眼前現出一片連綿起伏的山丘,白花花的,滿眼都是石砬子,寸草不生。
在一座山谷的上方口,飛船停了下來。鐘漢靈取出一封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一番勾勾劃劃后,彈入虛空。
一刻鐘后,山谷內大片的石砬子如玻璃般碎裂開來,露出下面一方小山谷。山谷方圓僅百余畝,深五六百丈,谷底長滿高大的樹木,郁郁蔥蔥。
“仙鶴谷”!有人驚呼一聲。
沈寇回頭一看,原來是王姓修士,王姓修士也是老牌的煉丹師。只是同在沐瀾峰,沈寇跟他不是很熟。
正在此時,一道身影自谷底沖天而起,出現在飛船的正前方。此人身穿黃袍,背插長劍,看上去五旬左右年紀,鬢發斑白,四方大臉,慈眉善目。
“谷道友,多年未見,一向可好。”鐘漢靈站在船頭上,沖黃袍修士拱手一禮。
“尚好。鐘道友,先進谷再說吧。”谷姓修士還了一禮。
此地不是講話之所,萬一被南羌探子發現,事就大了,鐘漢靈明白這個道理。鐘漢靈抬手一道法訣打出,大船急速下降,落在谷底中間的一片空地上。
沈寇四處觀望,四周散落著二十余人,個個面色肅穆,雙目如炬,是筑基修士不假。西側石壁上有一處洞口,高五丈,寬三丈,門前有四名修士守衛。
鐘漢靈揮了揮手,示意司馬艷帶沐瀾峰弟子下去。司馬艷下了飛船緩步向洞口走去。沈寇跟在最后,臨進山洞時,他回頭向兩位老祖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兩位老祖離的很近,正低聲嘀咕什么。沈寇進入洞口的一瞬間,鐘漢靈騰身上了飛船。鐘漢靈負責將煉丹修士護送到仙鶴谷,其它的事就交給北璃劍派了。
山洞寬闊筆直,兩側石壁如刀削爺剁一樣,明顯是人工雕琢而成。走出百余丈遠,前面的道路出現了分岔。整個空間宛如織蛛網一樣,四通八達。
在北璃劍派修士的引領下,諸人進入一個豁大的洞窟。此地方圓四五百丈,高五六十丈。洞窟內,十余人席地而坐,竟是北璃劍派的煉丹修士先到了一步。
沈寇目光一掃,對方的人數雖比歸元山少了三位,但其中三位是筑基修士,帶隊的是一位后期修士,四方大臉,滿臉絡腮胡須,樣子多少有些乖張。
一刻鐘后,谷姓修士率領一干人等進入洞窟內。諸人起身相迎,自動分成兩隊,垂手侍立。谷姓修士緩步來到諸人面前,目光向人群中一掃。
“諸位雖分屬兩個門派,但同是北羌修士,如今南羌入侵,正是我等同仇敵愾之時,希望大家能消除門戶之見,共同努力保衛北羌。”谷姓修士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其實,大家心里都明白,北羌要是沒了,誰都沒好。
“此地的安全問題暫時由谷某負責。諸位放心,谷某除了在外面布下一套幻陣外,又布下了一套防御法陣,決不會出差池。”谷姓修士話音朗朗,底氣十足。
大家最擔心的就是安全問題,谷姓修士的話等于給大家吃了一顆定心丸。沈寇也長出了一口氣。
“尤其是歸元山的各位道友,谷某愿以人格擔保,只要有谷某三寸氣在,決不讓你們受到一絲傷害。”谷姓修士覺得剛才話沒說透,又追加了一句。
洞窟內一片寂靜。谷姓修士名叫谷冬月,結丹中期修士,北璃劍派五位老祖之一,身份極高。他能說出這種話實屬不易。歸元山諸人面面相覷,皆面帶感激之色。
谷姓修士略一停頓,又道:“至于煉丹的各項事宜,各派都有帶隊修士,就由你們分頭負責吧。司馬道友,張道友,你們兩位沒有什么意見吧?”
谷姓修士話音剛落,司馬艷明眸流轉,淺笑盈盈,裊裊娜娜的來到谷冬月面前,瀲滟一福,燕語鶯聲道:“谷前輩放心,我等自當盡心皆力。”
沈寇眼前一黑,這特么的也太賤了!日后誰敢說她是我師父,老子非跟他玩命不可。
……
半個時辰后,沈寇出現在一間石室內。石室方圓二十余丈,除了西墻角有一張木床外,別無它物。修士對居住環境沒什么要求,沈寇也不放在心上。
沈寇在房間內布下了一座小型隔離法陣,隨后席地而坐,取出一粒丹藥拋在口中。
經過這大半天的折騰,沈寇對仙鶴谷也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原來仙鶴崗位本身就有地火室。正因如此,宗門才萌生出派修士到這里煉丹的念頭。
長途押運耗時耗力不說,危險性還大。而從仙鶴谷到七里坪不足三千里,對老祖們而言,小半天就能一跑個來回。
至于此地為何會有地火室?五百年前,北羌與其它國家一樣,宗門林立。后來青玄門出了一位元嬰修士,提出要整合資源,提高北羌的綜合實力。
此人手段強硬,實施大規模兼并,將中小宗門全部拆散,組成了今天的四大門派。
仙鶴谷原是一個小型宗門的駐地,拆散后,被修真家族羅家占據。因宗門要征用仙鶴谷,前段日子強行將他們遷離。
山洞內共開辟出十八間地火室,品階有高有低。經司馬艷與張姓修士商議,為了更好的利用地火資源,將人員全部打散,分成兩隊,一隊白班,一隊晚班。
戰爭打的就是資源,而丹藥就是修士的命!
事關重大,誰也不敢耽擱。北璃劍派修士來的較早,今晚這一隊主要由他們的人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