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寇出了樹洞,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目光向四周一掃,認準一個方向,縱身掠去。
剛奔出幾十丈遠,他突然停了下來,放出神識四處查看,隨后調轉方向,向左前方奔去。一炷香后,沈寇出現在一小片林間空地上,望著對面的妙齡女子,燦然一笑。
“胡仙子,真巧,咱們在這兒又碰上了。”沈寇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頓道。
站在沈寇對面的正是胡杏兒。胡杏兒擺脫了陰魂七煞的糾纏,正動身去赤坎嶺,結果迎面撞上了沈寇。
人要是倒霉,喝涼水都塞牙縫。胡杏兒望著面前的沈寇,腦袋瓜子嗡嗡直響。這家伙看上去一表人材,謙謙有禮,可惜骨子里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惡魔。
“沈道友,別來無恙。”胡杏兒退后兩步,打了個哈哈。
“胡仙子,咱們這筆帳也該算一算了。”
“沈道友,你殺了我們青玄門這么多人,還沒玩夠?”
“沈某差點兒死在你手里,若不親手了卻這樁恩怨,日后恐怕會種下心魔……”
“這話應該本仙子說才對。”
“咱們各憑本事。”
沈寇嘿嘿一笑,翻手拋出血月彎刀。彎刀皎皎如一輪血月,橫在半空中。刀內隱隱有汩汩的血流聲響起。與此同時,一股兇唳的氣息橫溢開來。
胡杏兒目光所及,驀然心神一個模糊,發現自己已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之中,周圍尸骨累累,血浪翻涌。胡杏兒心知不妙,急忙咬破舌尖靈臺恢復了一絲清明。
沈寇起殺心了,一張臉變得猙獰無比。胡杏兒咬了咬牙,抬手拋出短劍。短劍銀光四射,化作一道匹練橫在頭頂上空。
殺人就得快準狠。胡杏兒剛拉開架式,沈寇手向空中一指,血月彎刀唰的一下斜肩帶背向胡杏兒兜頭罩下。胡杏兒不敢怠慢,操縱短劍迎了上去。
刀劍相交,叮的一聲,短劍被砸飛出三丈開外,哀鳴一聲,向草叢中墜下。要知道此劍也是一柄極品玄器,一擊之下,即靈性受損,實在匪夷所思。
而彎刀余勢不減,倏忽間就到了胡杏兒頭頂上空。胡杏兒急忙身子一扭,彎刀緊貼他的頭皮掠過,斜刺里砍在地面上,轟地一聲,將地面劈出一個大坑。
一擊沒能奏效。沈寇不慌不忙張嘴吐出一聲咒語。胡杏兒身后虛空驀然裂開一道縫隙,一根飛針疾射而出,準之又準的釘在胡杏兒的后心上。
這回你死定了。沈寇抿嘴一笑,可惜剛笑到一半,嘴又合上了。烏桓針釘在胡杏兒后心上,瞬間被彈起。
此女有寶甲護身。沈寇稍一怔神,翻手取出七禽降魔罩,向胡杏兒兜頭罩下。
胡杏兒已率先取出一張符箓拍到身上。符箓被激發,一層黃芒氤氳開來,肉眼可見,胡杏兒的身子迅速虛化,砰地一聲,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虛空中。
七禽降魔罩晚了一步,只罩住胡杏兒的一道虛影。
到底還是讓她跑了。沈寇急忙放出神識查看。片刻后,認準一個方向追了下去。
三里外,胡杏兒一個踉蹌現出身形,可惜雙腳沒等站穩,一道氣息已經遠地鎖定了她。胡杏兒媽呀一聲,掉頭就跑。
兩人一前一后在林中一路狂奔。大半個時辰后,沈寇非旦沒追上胡杏兒,反而被她落下了一段距離,也不知此女究竟修煉了什么玄妙的遁術。
一刻鐘后,胡杏兒在一株大樹下頓住身形,側耳傾聽了片刻,猛一掉頭,向左前方掠去。
在一片林間空地上,兩名合歡宗修士正與一位妙齡女郎打的熱火朝天。樹林中烏煙瘴氣,斷枝碎葉橫飛,茂密的樹林被開劈出一個方圓百丈的空間。
合歡宗修士一男一女,男的相貌粗獷,女的細眉細眼,倒頗有幾分姿色。兩人并肩而立,各持一柄長劍。長劍氣勢如虹,招招不離妙齡女郎的要害。
雙方已經打了一段時間了,妙齡女郎全靠一柄小劍迎敵,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妙齡女郎氣息虛浮,節節敗退,不時的抽空抹一把額角的汗水。
“王師兄,咱們還是速戰速決吧?”合歡宗女修生性謹慎,壓低聲音道。
點蒼谷不是善地,況且在禁地內呆了兩個月,誰都小有收獲,因小失大犯不上。
男修眼珠子橫了橫,抬手正要打出一道法訣,驀然心思一動,收回長劍,目光右后方望去。
“師兄,怎么了?”兩人正要施展一套合擊秘術,男修突然收手,難免讓女修一頭霧水。
女修話音未落。樹叢中人影晃動,一位黃衫少女一閃而出。黃衫少女斜了他們一眼,雙腳一踮地,如蜻蜓點水般從他們身邊穿過,三晃兩晃沒入叢林中。
合歡宗兩人怔了怔神,眼看黃衫少女消失了蹤跡,正要再次出手。一位紅袍少年一頭自樹林中撞出。少年略一停頓,就要向黃衫少女消失的方向追去。
“上門師兄,救命。”妙齡女郎看的真切,急忙叫道。
聽到喊聲,紅袍少年收住腳步,側身看了妙齡女郎一眼,道:“安師妹,你因何在此?”
紅袍少年正是沈寇,追蹤胡杏兒正巧路過此地。而妙齡女郎則是安若虹。安若虹十分狼狽,披頭散發,氣息虛浮不說,左小腿上還有斑斑血跡。
沈寇瞥了合歡宗兩人一眼,眨巴眨巴眼睛,情況明擺著呢,安若虹碰上殺人奪寶的了。
原來合歡宗兩人在返程途中,遇到了落單的安若虹,本想順便把她收拾了,發一筆小財。哪知眼看就要得手了,沈寇憑空出現,打亂了兩人的計劃。
沈寇和安若虹都穿著歸元山服飾,擺明了是同宗。兩人收回長劍,嚴陣以待。
危機關頭,沈寇突然出現,安若虹松了一口氣,反手收回小劍,飄身來到沈寇面前。
“上門師兄,多時不見,一向可好。”安若虹聲音婉轉,沖沈寇曲膝一禮。
安若虹禮數周全,況且兩人有同門之宜。危難之際,沈寇自然不會舍她而去。
“安師妹,客氣了。你因何與這兩位道友發生沖突?”沈寇望著胡杏兒消失的方向,嘆了一口氣。
“偶遇而已,小妹也不知道因何得罪了他們。”安若虹瞥了對面兩人一眼,低聲道。
沈寇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合歡宗二人,道:“兩位道友,在下歸元山沈寇。我師妹不知因何得罪了兩位,若有不到之處,還請兩位道友見諒。”
“此事與你無關,你最好別多管閑事。”到手的鴨子要飛,合歡宗女修心有不甘,厲聲道。
沈寇眼皮都沒夾她一下,目光始終盯著那位男修。男修是九層中期修為,女修是八層后期。
“沈道友。何某與令師妹發生了一點小誤會,若有得罪之處,尚請令師妹諒解。”男修恭恭敬敬沖沈寇拱手一禮。
安若虹沒把事挑明,就有回旋的余地,那男修急忙便順坡下驢。女修不干了,眼珠子一豎就要發飆,男修一扯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既然是誤會,沈某就告辭了。”沈寇廢話不說,一拉安若虹的胳膊向樹林中奔去。
眼看沈寇與安若虹消失不見。女修心中不解,道:“何師兄,以你我的修為……”
“噓!小點兒聲,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