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陰懷生和霍振遠盤膝而坐,正打坐調息。兩人的樣子相當狼狽。陰懷生身上有七八道傷痕,衣服上血跡斑斑。霍振遠左臂被齊肩切斷。
“霍師兄,你怎么樣了?”半個時辰后,陰懷生抬起頭來,望著霍振遠低聲道。
“還好,只是傷了一只手臂”霍振遠神情黯然。
禁地號稱死地,少了一條手臂,實力大減,危險性大增。以前他跟陰懷生平分秋色。日后真要仰仗他了。
“這筆帳陰某記下了,慎獨那小子,老子饒不了他。”陰懷生咬牙切齒,目露寒光。
原來霍振遠正跟宋朝玄正打的熱火朝天,慎獨使了個陰招,舍棄陰懷生,沖他暗下殺手。霍振遠沒有防備,當即中招,被他砍下了一條胳膊。
這一仗打的相當激烈,問題是誰都沒討到便宜,結果弄了一個兩敗俱傷。陰懷生一方死了三人,而慎獨丟下兩具尸體,抱頭鼠躥,逃出了天機谷。
慎獨計劃的不錯,但他低估了大圓滿修士的實力。當然,關鍵還在于慎獨的人都是臨時糾結起來的,大家各懷心思,凝聚性不強,否則鹿死誰手還真說不準。
“陰師弟,谷中似乎有人來過。”
把慎獨打跑后,兩人馬不停蹄,把天機谷翻了個遍,結果除了四具尸體外,屁也沒找到一個,最后兩人才來到這間書房,被地面上的法陣所吸引。
“我也有此懷疑,但護谷大陣是我們打開的,就算有人來也得從我們眼皮子底下通過。”
“慎獨那一方可是少了一個人。”
“你是說那個小白臉吧?我也留意到他了。”
兩人打掃戰場時,在竹林里找到了九層初期修士的尸體,已把事情經過猜了個**不離十,況且沈寇在閣樓里一走一過寸草不生,哪能不留下痕跡。
“那小子倒是夠機靈的。”陰懷生咧了咧嘴。他們這伙人跟傻逼似的光知道打仗了,讓人家占了個便宜。
“陰師弟,你想一想,誰會把遺寶擺在光天化日之下,讓人隨便拿?”霍振遠嘿嘿一笑。
陰懷生也有此疑惑,點了點頭,道:“話是那么說,但那小子的去向還真是個謎。”
“他若離開天機谷,短時間內未必能取走寶藏。若仍在谷中,絕逃不過我們的耳目。”
“猜測之言,哪能當真。”霍振遠分析的再有道理,陰懷生心里也還是不落挺。
“遺寶是一回事,可憐了咱們這幾位師弟。”霍振遠嘆息一聲。
“陰某忘不了。”陰懷生明白他在故意煽風點火,也不介意。
正說話間,驀然嗡鳴一聲,面前一束白霞升起。兩人嚇了一跳,急忙身形暴退。
兩人速度雖快,可惜還是慢了半拍。白霞瞬間籠罩住整個書房,像一道巨大的漩渦,將兩人卷入其中。兩人身不由已,身子一閃憑空蹤跡不見。
白霞過后,沈寇出現在書房內,他晃了晃腦袋,探身撣去衣角上的塵土,目光一掃,臉上頓時露出興奮之色。嘿嘿,真是老天爺照顧瞎家雀,還真出來了。
吞噬了天機谷主的殘魂,就掌握了開啟地宮法陣的法門,可惜因為手法不熟練,施法時出了一點子差頭。幸好他比較機靈,總算沒有捅出摟子來。
沈寇快步來到門前,夜幕已經降臨,天空中繁星閃爍。天機谷內黑魅魅地,沒有半點聲息。那兩伙人跑哪去了?不會兩敗俱傷,都死光了吧。
沈寇抬腿剛要下臺階,突然身子一軟,險些撲倒在上。再看,沈寇滿臉烏黑,已是劇毒發作。沈寇嚇的魂不附體,急忙盤膝而坐,取出腐骨冰蓮塞進嘴里,吧唧吧唧嘴,喉頭一動咽進了肚子里。
腐骨冰蓮煉制成天仙丹可解百毒,直接煉化效果如何?世間還沒有人做過嘗試,沈寇也是萬般無耐,才出此下策。
一刻鐘后,沈寇臉上的黑氣漸漸褪去,一個時辰后。沈寇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看上去已恢復正常。
蒙對了,沈寇哈哈一笑。
天機谷之行,沈寇偷了個機,取了個巧。不僅安然無恙,還狠狠地賺了一大筆。
而煉化了天機谷主的殘魂,沈寇的腦海中更是多出了許多信息。
原來此地是上古宗門潭水宮的宗門所在地。而谷坤德十三歲進入宗門,因天賦異稟,修煉速度極快。二十歲進入內門,三十歲筑基,算是少有的天才弟子。
年輕時候的谷坤德溫文爾雅,風度翩翩,極受女修喜愛,可惜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宗門修士勾心斗角,背后捅刀子的事常有,谷坤德平時沒少受氣。
他一氣之下,離開宗門,游歷天下。有一次,他去探索一位上古修士的洞府,無意間獲得了一份傳承。他手上的功法秘術八成都是那位上古修士的遺物。
谷坤德臥室內的兩冊書,枯黃色的書冊名叫三尸馭毒經,淡綠色地名叫摧心爪。三尸馭毒經是制毒煉毒和馭毒的法門。摧心爪則是一套非常陰狠的秘術。這兩本書是他最喜歡的東西,時時參悟,所以放到了床頭上。
儲物袋里兩本書,一本叫《百鬼啖魂訣》,屬鬼道功法。后來谷坤德棄功重修,把它當做了自己的主修功法。
另一本叫《百煉經》,是谷坤德根據多年修煉毒功的經驗,寫出的心得體會。除了煉毒制毒外,還包括馭毒的法門。
至于那只淡銀色的手臂,則是他在那位古修洞府內得到的一根妖獸的前爪,因貪戀其中蘊含的雷電屬性能量,強行將其煉化到了自己手臂之內。
此事說起來荒唐,別說還真讓他成功了。但其自身修為有限,無法完全激發此爪中蘊含的能量。只是此爪十分鋒利,配合摧心爪施展無往而不利。
在百煉經中,就記錄了煉化那只前爪的法門。
谷坤德用三十年的時間修煉毒功有成,此后縱橫修真界四十余年,號稱結丹之下第一人,可惜在他一百二十歲時,被毒功反噬,自知命不久長,千方百計尋來了一顆腐骨冰蓮的種子。
那一池毒液即是他平時修煉的場所,同樣也是他培育腐骨冰蓮的土壤。沈寇沒猜錯,能在毒液中生長的草藥,或是劇毒之物,或是解毒之物,此藥即是解毒的至寶。
可惜因種子年代過于久遠,極難培植,還沒等到種子發芽呢,谷坤德就毒發身亡了。
由此就便宜了那頭妖獸。此獸名為瘴蚯,是池塘里的一只蜉蝣,兩千年前僥幸進入地宮,利用毒液和腐骨冰蓮相生相克的原理,機緣巧合修煉有成。
腐骨冰蓮每三百年開一次花,每三百年結一次果實,沈寇來的正是時候,再晚來幾日,待花完全開放,被瘴蚯吞噬,晉級二級妖獸,他就真沒命了。
煉化谷坤德的殘魂后,沈寇也初步掌握了一些上古文字。當然,讓他修煉毒功,萬萬不可能,他已下定決心,凡是沾毒的東西碰都不碰一下。
谷坤德是前車之鑒。實話實說,沈寇對天機谷主沒有好印象,把劇毒煉化進體內,追求強大的實力尚可理解。把動物骨骼煉化進體內就不可思議了。
歸根結底一句話,天機谷主就是瞎練。
沈寇抬手拋出飛行玄器,剛要走,又停了下來,返身回到另外兩棟竹樓。他做了一件善事,把四具女尸一把火燒掉了。這四個人兩個是婢女,兩個是待妾。
地宮內,陰懷生和霍振遠正面面相覷,愁眉苦臉。沈寇把天機谷主的遺物都卷跑了,只剩下妖獸尸體和一池毒液……
沈寇進入地宮是谷坤德的殘魂特意把他弄進來的。而陰懷生和霍振遠則是沈寇操縱法陣有誤,把他們兩個卷了進來,說起來也是真特么的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