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黃昏,一行七人出現在一座山谷的上方口,隱身在一塊大青石后,探身向谷中張望。
山谷不大,方圓三百畝左右,深百余丈。山坡徐緩,長滿茂密地灌木叢。谷底有一個光罩,占地百畝,呈深藍色,像一只倒扣的海碗,是護谷大陣無疑。
雖然歷經十余萬年,護谷大陣已不再有當年之威,但就玄引期修士而言,仍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此時,在護谷大陣前,五名修士各據一角,正操縱兵器拼命地發動攻擊,爆裂聲此起彼伏。五人的攻擊集中在一點,被擊打的部位光華連閃,已有不穩的跡象。
五人皆身穿藍袍,是青玄門修士無疑。
“慎師兄,這是什么情況?”一位身材略顯肥胖的青年開口問道。此人名叫秦虛谷,是陰平縣秦家子弟。
“想必青玄門的人也得到了此地有寶藏的消息。”慎獨淡然一笑道。
“你不是說……”
“禁地又不是誰家的,就算青玄門修士到此尋寶,也屬正常。”
這話聽起來沒毛病,只是讓人心里不舒服。秦虛谷嘴唇嚅動,想說什么,終究沒有說出口。七人中就他是家族子弟,面對上門師兄,哪有他說話的份。
“慎師兄,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等前來是探寶的,又不是來打架的。”一位瘦小枯干修士說道。七人中有三個丹楓院弟子,他修為最高,是三個人的老大。
“事發突然,慎某也沒有辦法,幾位若是有意見,不如我等就此散去吧。”慎獨大眼皮一耷拉,不高興了。
瘦小枯干修士頓時無言以對。慎獨修為最高,九層后期,而且是白鹿院的師兄,當師弟的哪能隨意反駁。秦虛谷和丹楓院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沈寇。
沈寇修為雖低,卻是內門修士,壓慎獨一頭。沈寇眨巴眨巴眼睛,他聽明白了,丹楓院三人和秦虛谷與他一樣,都是被騙來的。他剛要說話,宋朝玄把話接了過去。
“青玄門修士雖整體修為高于我們,但我們人數上占優勢,況且他們一直在攻打護谷大陣,法力消耗不小,若我等突然襲擊,挫敗他們也是常事。”
宋朝玄和慎獨是發起人,站在同一立場,而他的話也等于把事直接挑明了。他們此行不是遺跡探寶,而是殺人奪寶。
沈寇不動聲色,丹楓院三人和秦虛谷聞聽都面色大變。
“有一句俗話,你敢與人家結仇,人家就敢跟你結怨,但只要我們手腳干凈,誰又會知道。”宋朝玄說罷,目光轉身沈寇,道:“沈師兄,你對此有何看法?”
沈寇正要說話,被宋朝玄搶過了話茬,此時不好再說什么,只能點了點頭,道:“沈某隨意,大家說了算。”
沈寇沒意見,其他四人就不敢說話了。宋朝玄是青山院的師兄,份量最重。此時慎獨的態度也緩和下來。七個人湊在一起,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勢。
青玄門五人中有兩個大圓滿修士,兩個九層,一個八層,修為壓他們一頭。但護谷大陣不是這么容易攻破的,估計他們至少已經攻打兩天了。
就目前的情況來判斷,再有三個時辰也未必能成功。五個人法力消耗極大是真。
宋朝玄分析的頭頭是道,有人幫他們攻破大陣,省心省力。等完事以后,再把青玄門的五個人一舉殲滅,平白撿五個儲物袋,也是一筆小財,何樂而不為。
一時間諸人信心大增,似乎財富已唾手可得。秦虛谷面色猶豫,但低頭垂目,再也不說話了。
七個人簡單分派了一下任務,兩人一組監視下面的動態,其他人養精蓄銳,靜候時機。
沈寇分到最后一組。他獨來獨往慣了,與其他人拉開一點距離,找了一個小山窩,打坐調息去了。
此刻,谷底也到了關鍵時刻,五人各展神通,忙的不亦樂乎,而大陣已隱現裂痕。
“弟兄們,再加把勁兒。”一位中年修士沉聲道。中年修士生的大腦袋,小細脖,兩只豹眼,目露兇光。此人名叫陰懷生,是本次行動的發起人。
“若非霍某暗中盯住歸元山門下弟子,獲知此處秘藏,你們也不會有這個機遇,屆時務必讓陳某先挑先一件寶貝才行。”一個黑面大漢朗聲道。此人名叫霍振遠,也是大圓滿修士。
“霍師兄,你太小氣了。陰某答應你的事,絕不會變。”陰懷生嘿嘿一笑。
“陰師弟最講信譽,陳某焉能不信。”霍振遠也笑了起來。
兩個人說話毫無顧忌,其他三人正悶頭攻打大陣呢,此時各自手頭一松。
五人整整忙乎了一宿,黎明時分,轟的一聲巨響,藍色光罩整個破裂開來。
五人心中大喜,抬頭一看。眼前浮現出一座高大的牌坊,通體用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寫了三個大字:天機谷。
霍振遠狂喜不已,三步兩步奔到門樓下。
“什么人鬼鬼祟祟,還不快給我滾出來。”陰懷生突然沒來由的暴喝一聲。
霍振遠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陰懷生正對著背后的一簇灌木叢怒目而視。
陰懷生話音剛落,灌木叢中人影晃動,兩人飄身而出,正是慎獨和宋朝玄,兩人二話不說,各自抬手拋出一張火彈符。與此同時,沈寇等人也紛紛現出身形。
歸元山修士搞了一個突然襲擊,青玄門五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五人急忙移形換位,背靠背湊到一起。
與此同時,各種冰錐、火球子、風刃、巨石已經鋪滿天空,撲天蓋地向他們砸來。陰懷生驚怒交加,與霍振眼相互對視一眼,各自拋出一張土墻符。
五人面前憑空現出兩道高三丈,寬十余丈的土墻。各種攻擊砸到土墻上,爆裂聲響成一片。
憑兩道土墻符,抵擋七個人的進攻是扯淡。不過十息時間,兩道土墻被摧毀殆盡。而借這一個緩沖的機會,青玄門修士向后急退,各自拋出一張玄罩符。
土墻符是防御性符菉,價格比火彈符和冰錐符高不少,平常修士買不起,陰懷生和霍振遠也是各備一張。
“慎獨,你特么的敢跟我玩陰的。”霍振遠厲喝一聲。
“是你們先陰的慎某,還敢在此強詞奪理,慎某今日定叫你們血本無歸。”慎獨咬牙切齒道。
“憑你這點子道行也敢跟陰某較量,今日我必殺你不可。”陰懷生怒吼一聲。
問題確實出在青玄門修士身上,慎獨和宋朝玄糾結了兩個人到天機谷探寶,結果半道被霍振遠盯上了,與陰懷生暗中勾結,打了慎獨等人一個伏擊。
把他們趕出天機谷是小,當場滅殺兩名白鹿院弟子是大。慎獨和宋朝玄發了狠,要報這一劍之仇。
沈寇發現自己上當了,但雙方已經交上手,再說什么都沒有用了。為了搶占先機,七個人豁出了血本,各種符不要錢似的往外扔。
山谷內火光沖天,煙霧彌漫,響聲震天。幾輪進攻后,青玄門五人被打的吱哇亂叫,抱頭鼠躥。
青玄門的一位八層修士不知道被誰偷襲了一下,雙腿被齊膝切斷,上百顆火球子撲過去,直接把他燒成了焦碳。
陰懷生發一聲喊,帶隊向牌坊內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