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禁地是妖獸的天下,人類修士進入禁地,勢必與妖獸產生利益糾葛。
在一片荒涼的沼澤地上,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兩人皆是合歡宗修士不假。兩人各自操縱一柄短劍,短劍在頭頂上空盤旋飛舞,只是光芒黯淡。
數十條巨蟒將他們團團圍住,一個個昂首挺胸,咝叫不已。為首的一級上階妖獸,身子不下二十丈長,水桶一樣粗細。巨蟒怒沖斗牛,兇巴巴地樣子讓人不寒而栗。
單是一頭上階妖獸還不在話下,問題是這一群巨蟒中光中階妖獸就不下二十條,這才是要命的事。
戰斗持續了兩個時辰。男子身上血跡斑斑,分不清是妖獸的血還是他自己的血。衣服破破爛的掛在身上,左肩膀整個耷拉下來,已是骨斷筋折。
女子雖沒有受傷,但面色慘白,眉心處一團黑暈清晰可見,已是身中劇毒。
挺過一波進攻,兩人稍稍喘了一口氣。男子目光向四周一掃,道:“娟兒,稍后你我合力施展龍鳳合擊,打開一條出路,為兄斷后,你伺機脫身。”
“范師兄,要逃一起逃,要死一起死,你若不幸身亡,娟兒豈能茍活于世。”女子斷然道。
“逃掉一個是一個,等到法力耗盡之時,你我都得身隕道消。”范姓修士急聲道。
都說合歡宗是魔宗,門下修士最是薄情。其實是人都講感情,而兩人雙修多年,感情非常深厚。
“范師兄,以你我的修為到禁地探險,靠的就是那幾種強大的雙修秘術。師兄有損,以小妹的微末道行又如何在禁地求生?”女子眼中流出兩行清淚。
“娟兒,是范某拖累你了。若非在下一時貪婪,豈有今日之禍。”范姓修士喟嘆一聲。
原來兩人行至此處,發現一株鬼靈芝。明知道有妖獸守護,還是一狠心硬闖了進來。結果鬼靈芝是到手了,人也身陷重圍。
“或許這就是你我的宿命。”
“渾話,不爭哪有命?”
兩人說話的功夫,蟒群已占據有利地形,正欲伺機發動進攻。再拖下去,誰都活不了。
“娟兒,出手吧。”當斷不斷,必留后患,范姓修士低喝一聲。
說罷,手向空中一指,小劍滴溜溜一轉,光芒乍現。緊接著范姓修士張嘴噴出一口精血,精血滲入劍身,小劍嗡鳴一聲,瞬間暴漲出半尺有余。
雙修術的玄妙在于雙修之人心意相通。范姓修士剛一有所舉動,女子已有感知。二話不說,依葫蘆畫瓢。兩柄小劍同時沖天而起,光芒四射,寒氣逼人。
望著面前的上階巨蟒,范姓修士嘿嘿一陣冷笑,一翻腕子,掌中多出一物,正是那株鬼靈芝。此物高不過半尺,像個大蘑菇頭,表面靈光流轉,玄氣盈然。
其實這株鬼靈芝的年份僅在六百年以上,拿到坊市頂多能賣二千塊玄石。范姓修士望著手中的鬼靈芝腸子都悔青了,為了些許利益丟掉兩條命,除了他,也沒誰了。
范姓修士拿出鬼靈芝,一級上階妖獸頓時被激怒了,咝吼一聲,張開血盆大口向范姓修士撲來。其它蟒蛇也不怠慢,從四面八方同時向他們發動了攻擊。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范姓修士狠下心來,揮手將鬼靈芝向上階妖獸頭上砸去。
鬼靈芝原本就是它的東西,年份夠不夠是個問題,吞了能增長功力是真。眼看鬼靈芝向頭頂上砸來,一級上階妖獸身子一聳,張開大嘴迎了上去。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范姓修士厲喝一聲,兩人同時手向空中一指。兩柄小劍交疊在一起,叮叮當當幾聲響。一柄短劍化作火龍,一柄短劍化作火鳳。
火龍火鳳皆有十余丈長,樣貌與真龍真鳳一般無二。兩只龐然大物在空中一個盤旋,向一級上階妖獸兜頭罩下。
鬼靈芝已經到了嘴邊,在吞與不吞之間,火龍與火鳳已經裹挾著赫聲威撲面而來。
貪婪之心獸皆有之,一級上階妖獸情知不妙,還是忍不住把鬼靈芝吞入口中。與此同時,火龍火鳳也同時撲到他面前,刺啦一聲,將一級上階妖獸化為灰燼。
蟒群大亂,迅速左右分開。火龍火鳳聲勢浩大,所過之處地皮都被燒焦了,硬是在蟒群中撕開一條三丈余寬口子。
能把一級上階妖獸滅掉,出乎兩人的預料。機會來了!范姓修士一拉女子的手,向缺口沖去。
兩人速度快,蟒蛇也不慢。一級上階妖獸一死,其它的蟒蛇像瘋了一樣,迅速向缺口涌去。
合圍之勢瞬間即成,經過一番苦戰,范姓修士的法力已消耗怠盡,眼看一頭巨蟒斜刺里撲來,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兜頭罩下,不由暗嘆一聲,我命休矣!隨即一把攬住女子的腰肢,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她向正前方拋去。
女子身體騰空而起,驚悸之余,猛一回頭,見范姓修士已被一條巨蟒攔腰咬成兩段……
在一座小山坳里,七個人松松散散的圍成一圈,皆雙手抱肩,嬉皮笑臉,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這七人身穿大紅袍,臉上黑氣繚繞,是陰魂七煞不假。
在七人中間,一只鐵背螳螂蜷縮著身子,四處張望,一副畏縮不前的樣子。鐵背螳螂是一級上階妖獸,只差一步就晉階二級,按說是不俗的存在……
“大哥,該出手了。”其中一人操著嘶啞地聲音提醒道。此人身材細長,彎腰曲背,活像個大蝦米。
“大哥這點子本事,哪能與三弟相比。”站在他對面的一個胖敦敦的男子說道。
“嚴某這點子道行,全靠二哥調教,否則哪有今天。”一個又矮又瘦男子接過話茬。
“五哥,還是你動手吧。”站在最北面的女子張開大嘴,露出一口大黃牙。
此女滿臉橫肉,屁股比鍋蓋都大,端的是丑陋無比。但七人被困地獄谷多年,全靠她的肉身方能享受一些人間至樂,母豬自然也就變成了鳳凰。
“干嘛又是我?”一個身材高大,面相兇惡,滿臉絡腮胡須的男子咧了咧嘴。
他嘴上這么說,身子卻一點不慢,砰地一聲,化作一團黑煙消散在空中。再現身時,已到了鐵背螳螂身后。手向空中一探,掌中憑空多一柄短刃。
短刃長不及尺,漆黑如墨。此人反握短刃,猛地向前一揮。鐵背螳螂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深夜,樹林中漆黑一片,數十頭血天魔狼奔突聲不斷,嚎叫聲此起彼伏,凄厲以極。
沈寇陡然間自兩頭魔狼的腳下躥出,長劍斜斜地遞出,在空中猛地一攪,將兩頭魔狼的肉身絞成肉泥。一時間空中血雨紛飛,碎骨頭爛肉噼里啪啦往下掉。
沈寇的身子在血雨中穿過,凌空躥起三四丈高,陡然一個倒轉,頭下腳上,斜斜地向兩頭魔狼迎面撲去。
……
在一片草原上,一隊北璃劍派修士與一群類似蜥蜴的妖獸暴發了大規模的沖突。妖獸悍不畏死,死了一層,又沖上來一層,修士們吼聲不斷,空中劍雨紛飛,寒光耀目。
戰爭持續了大半天,期間不時的有妖獸加入進來。午時三刻,修士們才徐徐退去,地上留下了大片妖獸的尸體,其中也夾雜著幾具修士的骸骨。
……
在一座山谷的上方,十幾位藍袍修士隱身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后,向山谷內窺視。
山谷不大,方圓不過二三百畝百。谷底樹木茂盛,林木掩映間,不時可見幾只巨猿晃來晃去。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一位面色臘黃的修士低聲問道。
“早就準備好了。”
“馬上行動,務必將寒腥草拿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