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一條清澈的溪流邊,沈寇**著上半身,端坐在一塊巨大的巖石上。陽光斜斜地照進山谷里,在他的背脊上涂抹了一層金黃色的光澤。
山谷非常寂靜,小溪嘩嘩地流淌聲舒緩而富有節奏。一只小鳥在空中飛過,將一粒鳥屎拉在沈寇的左肩頭上。沈寇雙眼緊閉,一動不動如老僧入定一般。
半個時辰后,沈寇輕嘆一聲,飄身躍下巨石。他剛剛分明捕捉到一絲引玄入體的征兆,可惜契機一閃即逝。
拾起晾在巖石上的衣服,衣服半干半濕,好在沈寇并不介意,隨便往身上一套,辨別了一下方向,沿山谷向正西方向掠去。
昨晚,沈寇校定了一下路線,發現自己離開既定線路不遠,估計三天后就能到達天池。
出了飛鴻谷,一路西行,一口氣奔出十幾里遠,前面現出一片茂密的樹林。
白袍修士在林間的一片空地上收住腳步,向四周查看一番,自言自語道:“這里倒是個不錯的所在。”說罷,翻手取出一沓子五顏六色的陣旗,就要拋入空中。
“段無極,你鬼點子倒不少。”就在此時,正前方人影晃動,胡作羽一步跨出灌木叢。
白袍修士一怔。就在這一瞬間,段平和冰荷也現出身形,除了他們三人之外,在其左后方和右前方,還站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和一位骨瘦如柴的青衣漢子。
五人一露面,立刻拋出刀劍,將白袍修士段無極圍在中間。一時間樹林內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七日前,開源七煞在一座小山谷設伏,段無極跟這他們打過照面,誰幾斤幾兩他心里有數。
“胡作羽,玄石再好,你也得有命賺有命花才行,就憑你們幾個小角色還差點兒意思。”被人揭了底兒,段無極也不驚慌,翻手拋出一柄長劍。
長劍滴溜溜一轉橫在空中。此劍長四尺,寬三指,精光四射,灼人耳目,絕對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寶貝。
“二哥,別跟他廢話,先宰了他再說。”白發老者怒喝一聲。
孰是孰非不說,段無極宰了老六陳鐵生是真,而白發老者與陳鐵生感情最厚。白發老者手向空中一指,一柄彎刀騰空而起,向段無極斜肩帶劈去。
白發老者動手,其他人也不含糊。瞬間空中刀劍紛飛,寒光閃閃,一股腦的向段無極襲來。
段無極站在原地沒動。直到五件兵器飛到他頭頂上空,才驀然冷哼一聲,長劍沖天而起,六件兵器在空中相遇,叮叮當當的爆裂聲響成一片,聲傳數里。
段無級以一敵五,面無懼色,一柄長劍上下翻飛,如蛟龍出水。十幾個回合一過,雙方打了個勢均力敵。
雙方商量好的,胡作羽在明,常青子在暗,瞅準時機一擊必殺。此時常青子躲在一棵大樹后,觀看良久,暗道:“先消耗一下雙方的法力再說……”
午時,沈寇進入一片樹林內,樹木都有二三十丈高,遮天蔽日,下面遍布藤蘿,沈寇一邊走一邊對照路線圖,確定方向無誤后才稍稍加快步伐。
剛行出幾百米遠,突然左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地聲響,沈寇凝神望去,見一只野兔一閃而過,眨眼間沒入灌木叢中。
野兔通體雪白,肥嘟嘟的,打眼一看至少有七八斤沉,足夠他吃兩三頓。沈寇心中大喜,他攜帶的食物早就吃光了,這會兒肚子正餓的咕咕直叫呢。
人要是走了狗屎運,喝涼水都長膘,夢游摔個跟頭都能揀到寶。沈寇咕噥一聲,施展輕身術緊跟過去。
野兔十分狡猾,在灌木叢中上躥下跳,借助地形的掩護躲避追蹤。一口氣追出上百丈遠,沈寇才找到一個機會,龍形匕脫手而出,直奔野兔脖頸斬去。
野兔十分機敏,繞著一棵大樹轉了半圈,身子一翻沒入草叢中。龍形匕刺了個空,扎到根干上。沈寇心有不甘,攝回龍形匕三步兩步跟了過去。
沈寇跑的快,兔子跑的更快,又奔出三四百丈遠,一人一兔已進入一座小山谷內。
山谷三面環山,石壁陡峭,如刀削斧剁一般。谷底生長著半人多高的野草,在南面石壁下,還有一小洼池塘。
野兔一路狂奔躥到池塘邊,猛地頓住腳步,回過頭來,瞪著通紅的眼睛驚慌失措的望著沈寇。
嘿嘿!這回看你還往哪兒跑?沈寇不慌不忙逼到它身前丈許,一翻腕子龍形匕電射而出,準之又準射穿野兔的脖頸,野兔尖叫一聲匐然倒地。
沈寇哈哈一笑,快步來到野兔身前,剛要彎腰撿起獵物。突然眼角余光一掃,見一具尸體橫躺在水邊。這是什么情況?沈寇倒退兩步,遠遠觀望。
一個白袍男子臉朝下趴在池塘邊一動不動,身子一半在岸上,一半浸在水中,其身下血跡斑斑,仔細看,左臂被齊肩斬斷,只是傷口已經止住流血。
沈寇觀望良久,才緩步來他面前,左手一搭他的肩膀。白袍男子一翻身發出一聲悶哼,但也只是哼了一聲而已,隨之仰面朝天的躺在地面上,再不動一下了。
人還沒死!只是此人雙目緊閉,面部扭曲,看樣子十痛苦。沈寇探出兩指觸了觸他的鼻息,已是進的氣少,出的氣的多。
或許還有救,但救與不救是個問題?畢竟不怕餓鬼,只怕活人,在這荒山野嶺……
正猶豫不決間,沈寇一眼掃到他腰間的儲物袋。暗道算了,還是不多管閑事為妙。沈寇拾起野兔掉頭就走,但剛走出十幾丈遠,又頓住腳步。
“爹爹常說,救人一命勝造七浮屠。我若棄之于危難不顧,豈非有失道理。”
半個時辰后,沈寇出現在一座山洞內。山洞位于山谷西側石壁下,面積不小,方圓不下百丈。
沈寇把白白袍修士拖進山洞,平放在地面上。而后在衣襟上割下一塊布,給他包扎了一下斷臂。白袍修士受傷不輕,身上有六七處傷,只是不致命罷了。
觀其傷口,白袍修士受傷不久,肯定與人進行了一番殊死搏斗,打打殺殺是修士的日常,但這里是陸北山脈,荒僻之地,誰閑的蛋疼到這里來打架?
沈寇一腦門子問號,但現在不是胡思亂想之時,他去山谷內拾了些干柴,燃起一堆篝火。而后取來一小塊巖石,天淵劍起起落落削出一只石罐。
石罐架在篝火上,不一會兒滋滋地冒出了水汽。待水溫潤后,沈寇撬開白袍修士的牙關,一滴滴灌入他嘴里。
半罐水下肚,白袍修士肚子里響起咕嚕咕嚕的聲音。沈寇這才放下心來,將野兔開腸破肚……
可惜一直到黃昏時分,白袍修士依然沒有舒醒,沈寇在山洞內踱來踱去,忽然福至心來,自懷中取出一只白色小瓷瓶。自瓶內倒出一顆白色丹丸。
自洗髓伐毛后,益氣丹就失去了意義。同樣,沈寇也只剩下這一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