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也不知有幾千仞高,半山腰云霧繚繞,山頂上綠樹蔥蘢,野花盛開。云息坐在一小片草地上,手里捏著一只玉杯,自斟自飲,一副悠哉游哉的樣子。
午時,一只錦帕從西北方飛來,在空中一個盤旋落在地上,楚俏兒飄飄然來到云息面前。
“大哥,一向可好。”楚俏兒螓首低垂,瀲滟一福。今天楚俏兒穿了一套水綠色宮裝,把她襯托的越發艷而不俗,清純淡雅,端的如出水芙蓉一般。
“三妹,你找為兄有何事?”云息上下打量她一眼,發現楚俏兒面帶一絲隱憂。
外門大比結束后,云息就離開了宗門。今天早上剛回來,就接到楚俏兒玉簡傳書,說有事相商。
楚俏兒緩步而行,在云息對面坐了下來。云息取出一只杯子,給她斟了一杯酒。
“大哥剛回宗門,想必對宗門內發生的事還不太了解吧。”楚俏兒略一思索道。
“說來我聽。”
“本次內門大比,出了兩件大事。尤其二哥,在大比中更是出盡了風頭。”
“原來二弟參加了內門大比。”云息對八卦不感興趣,自顧自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
“不但參加了大比,而且進入了前八強。但在爭奪第五名時,一不小心將對手亂刃分尸了。”
楚俏兒張嘴爆出一個天大的新聞。云息也被驚住了,手捏玉杯,頓在空中。
“宗門做何處理?”云息眉頭緊蹙。修士斗法偶有失手在所難免,但現場殺人的還沒聽說過。
“按宗門規定,要廢除修為,逐出山門。”楚俏兒頓了一下,有心賣個關子。
假設沈寇被廢除修為,逐出宗門,楚俏兒早就不淡定了。云息嘿嘿一笑,面色平靜,不悲不喜。
云息一副波瀾不經的樣子,楚俏兒心知她這點子小伎倆蒙混不了云息,面色一正,道:“曲峰主皆力周旋,經過多方交涉,總算把他保全下來了。”
接下來,楚俏兒把事情的原委敘說一遍。其實,都是道聽途說,畢竟內門秘莘,外門弟子所知不多。
談到沈寇暴打韓天吉,重傷郭宇森,楚俏兒眉飛色舞,喜形于色。但談到滅殺薜峰時,則暗然神傷。而沈寇被貶為丹奴,在楚俏兒眼里已是萬劫不復。
楚俏兒講的前言不搭后語,極不連貫。云息也聽的囫圇半片,只能自行腦補一番。
“丹奴?這是何種等級的懲戒?”
“煉丹之奴,期限為終生。”
“二弟如今羈押在何處?”
“沐瀾峰后山,據說那里有一座廢棄的地火室……”
云息翻了翻大眼皮,對事情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沐瀾峰弟子被羈押在沐瀾峰,無疑是最好的保護。而從沈寇的經歷來看,想必卷入到派系斗爭中去了。
散修講的是好勇斗狠,宗門講的是勾心斗角。在外門,袁必臣鐵腕政治,一手遮天,誰也興不起風浪。內門不同,派系林立,稍不小心就有無妄之災。
“活該,誰讓他不長腦子。”云息哼了一聲。
云息態度冷漠,楚俏兒嘴都咧到腮幫子上去了。云息是大哥,叫他來是讓他拿主意的。
沈寇出了問題,楚俏兒最揪心。那段日子,她多次面見二叔楚宣,想讓他從中周旋,但楚宣只是藏經閣的一個小小的執事罷了,哪能管的了這種事。
楚俏兒心思浮躁,夜不能寐,就差闖進內門去營救沈寇了。直到沈寇被押回沐瀾峰,她才定下神來。
“但此番二哥也出盡了風頭,被譽為三代第子中的第一狠人。”楚俏兒心煩意亂,懵懵懂懂道。
“你呀,就別胡思亂想了。”云息探身在她腦門子戳了一手指頭
……
竹林內琴音裊裊,或高亢激昂,如高山流水,或低沉婉轉,似陽春白雪,端的是妙不可言。
竹林位于忘憂谷后山,人跡罕至,清靜優雅。竹林內有一座涼亭,此時一位白衣青年正端坐在石桌前,焚香撫琴。此人面目清瘦,神思沉穩,頗有些仙風道骨。
一曲即罷,旁邊響起一聲幽幽地嘆息。
“能與楚前輩相識,實乃小女之幸。”織霞仙子在涼亭西北角站起身來,緩緩道。
黃昏,晚霞似火,染紅了半邊天。
“織霞仙子之美,亦是楚某平生僅見。”
青年男子正是上清院的楚南。他比織霞小不少,但修真界講的是達者為尊,楚南是筑基修士,織霞叫他一聲前輩理所應當。
“這首《渭水春色》是楚某最喜歡的曲子,只是與你無益,倒是上次傳授你的那一曲《清心咒》,可以助你平穩心境。”楚南站起身來,說道。
“前輩的訓示,織霞已銘記在心。”織霞回過身子,輕移蓮步來到楚南面前,瀲滟一福。
“你我即要行雙修之事,世俗的禮儀反而是個阻礙,日后你稱我一聲道友即可。”
“晚輩不敢。”織霞低下頭去,面容羞澀道。
“無妨。《大藏經》我已熟記于心,但細枝末節的地方,還要揣摩一二。況且你心境不穩,強行雙修尋求突破對你有害無益,不妨再暫緩一段時日。”
“初見楚道友,敬畏之余,難免心思起伏,皆是織霞之錯,日后自當警戒于心。”
“如此甚好。楚某即刻回上清院,參悟《大藏經》,待你心境平穩之時,可傳迅于我。”
“恭送楚道友。”織霞螓首低垂,再次曲膝一禮。
楚南望著她修長的脖頸,失神了片刻,隨后點了點頭,緩步走到涼亭外,抬手拋出飛梭,沖天而起。
織霞仙子緩緩地站起身來,望著楚南的遠去的背影,敬畏之情溢于言表。
楚南是上清院修士,曲繼貞的親傳弟子,歸元山雪藏的三位地玄根之一,修道十五載筑基成功,這在整個修真界也是鳳毛麟角,將來結丹也在常理之中。
更何況楚南相貌清奇,舉止儒雅,難免讓織霞驚為天人,可惜她身為偽玄根……
“能與楚前輩一枕貪歡,織霞死亦足矣……”織霞仙子喜極而泣。
歌艷鈴正在客廳品茶,一位中年男子穿庭過院,匆匆忙忙進入客廳。
“歌仙子,敢問傳喚陳某有何吩咐?”中年男子來到歌艷鈴面前,拱手一禮。
陳姓修士雖然比歌艷鈴年長,并且早入門幾年,但身份不同,尊卑有別,在歌艷鈴面前也得規規矩矩。
“陳師兄,后山地火室內可有什么動靜?”歌艷鈴略微欠了欠身。
“一切正常。”
“沈師弟沒有傳出話來嗎?”
“還沒有。”
歌艷鈴明顯有些失望,但也只是略一停頓,隨即翻手取出一只儲物袋遞給陳姓修士,道:“這里有幾瓶子降玄丹,麻煩你給沈師弟傳送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