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寇負手而立向對面望去,對面站著一位身材矮小的男子,四十出頭的年紀,大鼻子頭,兩只小眼睛瞇縫著,上眼皮和下眼瞼都快粘到一起了。
此人名喚宋遠征,是乾元峰的首席大弟子。連續三年宗門大比都是第一名。可惜他是偽玄根,跟他同時入門的修士有七八個筑基的了,他還是大圓滿。
對手是個狠茬子不易對付。歌艷鈴跟他說過,宋遠征修煉的是正道功法,但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
雙方互通名姓后,宋遠征上下打量沈寇兩眼,像看怪物一樣,嘴角露出一抹詭異地笑容。
“你就沐瀾峰的沈寇?”
“我們見過?”
“沈師弟名聲在外,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在下也是僥幸勝了一場,當不得真。”沈寇眨眼眨巴眼睛。原來他一覺醒來,變成名人了。
幾句話后,沈寇抬手拋出魚鱗劍。宋遠征也沒含糊,抬手拋出一根軟鞭。軟鞭一個翻滾,化作一條蛟龍。蛟龍有七八丈長,大腿根一樣粗細,張牙舞爪,橫在空中。
“沈師弟,你以七層修為晉級十六強,一定有些門道,宋某也不敢小覷。”宋遠征道。
“師兄過獎了,沈某自忖不是你的對手,還請手下留情。”沈寇拱手一禮。
沈寇還真不是客氣。自他晉階七層中期后,自信能與大圓滿修士一決高下,但在宋遠征面前氣勢還是弱了一分,而氣勢的強弱來自實力高低,做不得假。
“沈師弟客氣了。”宋遠征說罷,眼中暴出兩道精光。
剛一出場就碰上了宋遠征,沈寇只能暗呼倒霉。眼看蛟龍自上而下撲來。沈寇硬著頭皮催動長劍迎了上去。長劍與蛟龍相遇,蛟龍一個盤旋向劍身上纏去。
沈寇哪敢讓他把長劍纏住,急忙抽劍向蛟首斬去,蛟龍猛一回頭,張開大嘴向長劍吞去。
軟鞭看不出品階,明顯高于上階玄器,又低于法器,顯然是一件上古異寶。
十幾個回合后,沈寇腦瓜仁都疼了。長劍斬到蛟龍身上如擊敗革。而長劍被蛟龍纏住,則如陷泥沼。長劍處處受制,左支右架,毫無還手之力。
照這么打下去,用不了三十招就得認輸。沈寇有心拋出血月彎刀,思索再三,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一個七層小修與乾元峰首席弟子對壘,哪能有什么懸念?臺下圍觀之人,都轉移到其它斗法臺下。只有歌艷鈴還站在那兒,不時的眨巴幾下眼睛。
就在此時,沈寇大袖一拂,一柄短刀疾射而出。刀呈藏青色,形如牛角,其快如電,直取宋遠征咽喉。
明晃晃的一把刀迎面射來,瞎子都能看到。宋遠征翻手拋出一只銀色小盾,小盾形狀如龜殼,瞬間漲至作鍋蓋般大小,上下翻飛,護住他周身上下。
短刀哪肯罷休,圍著宋遠征上劈下撩,左砍右剁。沈寇雙管齊下,十幾招后,宋遠征顧此失彼,軟鞭所化蛟龍氣勢一滯。沈寇趁機催動長劍,一個沖鋒,將局面扳了個齊平。
“你是司馬師叔的弟子,修煉天衍訣也在情理之中。”宋遠征一眼就看出沈寇的門道。
“你知道天衍訣?”
“雞肋功法。”
幸虧防護罩隔音,否則讓司馬艷聽到有人如此評價她的成名秘術,說不定就得氣翻天。
“此話怎講?”沈寇心中不解,問道。
“越簡單,越直接,威力越大。而這些輔助類的秘術,只會拖慢進攻的速度和力量。”
宋遠征說罷,手向空中連點,蛟龍瞬間暴漲到十余丈長,蛟尾一個橫掃,砸在魚鱗劍上,魚鱗劍被掃出七八丈遠,哀鳴一聲,平空縮小了一圈,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蛟龍一個盤旋回到宋遠征身前。蛟尾卷住藏青色短刀,咯嘣一聲,將其折為數段。
“沈師弟,你還有何法門,盡管施展。”
瞬間情況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沈寇怔了怔神,隨后臉上現出幾絲笑意。
“在下還有兩手技藝,要請師兄指點一二。”
話音剛落,沈寇抬手拋出一張火彈符。宋遠征呵呵一笑,也拋出一張巨石符。片刻后,臉盆大的火球子和磨盤大小的石塊在空中相撞,臺上火光沖天。
沈寇接連拋出三張火彈符,宋遠征同樣以三張巨石符應對。煙消霧散后,沈寇面前多出一只黑漆漆地銅鈴。他抬手一指向銅鈴彈去,豈知指尖剛觸到銅鈴上,驀然面色一變,下意識的一步向左側跨出。
一只半尺多長的黑色鐵釘自沈寇身后閃出,結結實實的釘在他的左肋上。鐵釘在與身體接觸的瞬間,被彈出兩尺多遠,沈寇身子一扭,遁出兩丈開外。
再看,沈寇面色發青,嘴唇發白,眼中滿是驚懼之色,說實話,鐵釘是什么時間布下的,他一點都沒有覺察。
“你有寶甲護身。”宋遠征摸了摸下巴。剛才他要不是瞄準沈寇的后心,而是其它地方,沈寇當場就掛彩了。
宋遠征實力非比常人,沈寇固然沒施展出壓箱底的技藝,宋遠征也未必手段齊出。
“在下認輸了。”沈寇話音剛落,腳下一道白霞升起,將他移送到了臺下。
“呵呵,還沒正式開打呢,你就認輸了?”宋遠征望著他的背影,咕噥一聲。
“沈師弟,你沒事吧?”歌艷鈴迎上來,關切的問道。
“無礙。”沈寇應了一聲。在他上臺時,歌艷鈴就傳音與他,讓他認輸,是他有心想與宋遠征切磋幾手。
沈寇回頭向臺上掃了一眼。這些年他光算計別人了,從來沒被人算計過,也不知宋遠征那根鐵釘子究竟是何等級的寶物?
初戰失利,歌艷鈴擔心影響沈寇的心境,湊到他身前,扯了扯他的衣袖。沈寇回過頭來,沖她淡然一笑。他不是宋遠征的對手,另外兩人也不例外。
沈寇抬眼望去,二號斗法臺下,有不少人在圍觀。臺上兩人正打的你死我活,其中一人正是薜沛。
薜沛馭使的是一柄短劍,上下翻飛,如蛟龍出海。對方操縱的是一柄長刀,寒光閃閃,灼灼逼人。兩人打的中規中矩,七八十個回合沒分上下。
“那個黑瘦修士是誰?”
“乾元峰程克儉。”
“此人倒是實力不弱。”
“他是乾元峰排名第四的弟子。”
兩人說話之間,場上形勢發生了變化。程克儉手上加緊,長刀橫沖直撞,把短劍打了個落花流水。程克儉手向空中一指,長刀斜肩帶背向薜沛斬去。
薜沛面色一變,身形暴退出三丈開外。眼看長刀劈來,翻手取出紫金電光錘。錘子頭如拳頭大小,后面嵌著十八節鏈子。薜沛反手一錘向空中掄去。
紫金電光錘光芒大放,瞬間暴漲至西瓜般大小,當的一聲,砸在長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