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嘴蜴氣息翻涌,咆哮不斷,已憤怒到極點。
安若虹頭皮發悚,但害怕有何用?她翻手拋出一柄短刀,短刀上下翻飛,護住周身上下。
安若虹剛一有所舉動,裂嘴蜴便警覺起來,一身氣息暴漲,整個身子像鼓漲的氣球,漲大了半圈。一條細長的舌頭則如長了眼睛一樣,在空中翻卷不停,不時的發出咻咻聲。
憑安若虹這點子道行,與后期頂峰妖獸對抗,無異于以卵擊石。一念至此,安若虹心灰意冷。她望了望深灰色的天空,又看了看懷中的安若宣,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到了這個地步,裂嘴蜴豈能再給她反抗的機會。它前腿彎曲,后腿蹬的筆直,驀然嘶吼一聲,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合身向安若虹撲來。
雙方相距不足兩丈,轉眼間裂嘴蜴就撲到安若虹面前。躲無可躲,逃無可逃,安若虹倒也果決,驀然身子一個側旋,拼盡渾身力氣,將安若宣向水潭中拋去。
“宣兒,獨自逃生去吧。”安若虹眼看安若宣身子劃出一個弧線,向水中落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姐妹,自打父親死后,一直相依為命,此舉也算給已逝的爹爹一個交待。
安若虹懷了必死之心,只待身隕道消。豈知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噼噼噗噗地輕響,便悄無聲息了。
這是什么情況?安若虹緩緩地回過頭來。只見裂嘴蜴龐大的身軀被分成了七八段,地上血肉模糊。而詭異的是裂嘴蜴死時,竟然沒有發出半點聲息。
“安道友,你沒事吧?”此時,安若虹對面響起一個嘶啞地聲音。
安若虹抬頭觀看。見沈寇正站在不遠處,他面色蒼白,左肩頭耷拉下一大塊,已是骨斷筋折。
“沈師兄,你還活著?”安若虹面現訝色。
“沈某命大,沒死了。”
沈寇在利爪拍下的瞬間,咬破舌尖,心頭恢復一絲清明。眼看躲閃不及,猛一側身,用左肩頭硬接裂嘴蜴一擊。同時,借力使力遁入潭水之中。
半個時辰后,三人回到昨夜露宿的山洞。安若宣已經醒來,坐在角落里,正低聲啜泣。安若宣年紀尚幼,便丟失了半條腿,任誰都接受不了。
“沈師兄救命之恩,小女沒齒難忘。”安若虹來到沈寇面前,曲膝一禮。
“若非沈某法力低微,也不會讓令妹受傷。”
“是我太貪心了,否則焉有今日之禍。”安若虹嘆息一聲,又道:“敢問沈師兄,你是如何滅殺裂嘴蜴的?”
“沈某怕仙子有失,動用師門賜下的一件重寶。”沈寇撒了個謊。他拋出血月彎刀,輕易就斬殺了裂嘴蜴。
“沈師兄,何不早祭出此寶?”安若虹幽幽道。
“沈某點燃兩滴精血,才勉強催動此寶。”沈寇面色一沉。
原來如此。沈寇面色一變,安若虹自知失言了,急忙低下頭來。其實也不能全怪她,安若宣丟了半條腿,這一輩子就算廢了,她心里怎能平靜?
其實,沈寇原本有充足的時間阻止裂嘴蜴傷害安若宣。但兩人見利忘義,在他生命危急關頭,棄他于不顧,就由不得沈寇不給他們一個教訓了。
一盞茶后,安若虹翻騰的心情舒緩下來。她抬起頭來,翻手取出一只黑漆漆地木盒。
“沈師兄,此次牽累你身負重傷,若虹心中甚是不安,這棵土尾草就送與你略做補償吧。”安若虹說罷,雙手一推,木盒緩緩地向沈寇飛來。
安若虹此舉出乎沈寇預料,沈寇神色一怔,道:“沈某身在宗門,些許得失不在計較之列,還是安仙子留下吧,權當令妹的藥資。”
沈寇說到做到,大袖一拂,木盒又飛回到安若虹面前。安若虹眨巴眨巴眼睛,見沈寇態度堅決,也不再推辭。
“沈師兄,多謝了。”這株土尾草的價值對她們而言不是小數目。安若虹站起身來,瀲滟一福。
沈寇起身回了一禮,道:“此間事了,沈某就此告辭。”
見沈寇大袖搖搖向洞口走去。安若虹心思翻轉,頓時生出幾分感激之情,沖著沈寇的背影道:“沈師兄,日后旦有用到若虹之處,必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沈寇剛走出十幾步遠,聽到她的話,驀然又回過頭來。
“安仙子,你的瞳術十分玄妙,不知是何種秘術?”沈寇似恍然大悟般問道。
醉翁之意不在酒。安若虹冰雪聰明,聞聽此言,焉能不明白他是何意圖。
“沈師兄,破幻瞳并非秘術,而是遺傳得來。”安若虹苦笑一聲。
隨即安若虹把破幻瞳的由來,跟沈寇講敘了一遍。原來安家的祖上出了一位結丹修士。這位老祖在探索上古修士洞府時,得到一滴上古兇獸彈離子的精血。在煉化這滴精血后,機緣巧合下,修煉成了破幻瞳秘術。
而自從老祖煉化了這滴彈離子精血后,安家出現了隔代遺傳彈離子血脈的現象。
“彈離子是何種兇獸?”沈寇不解道。
“據說此獸天生三目,中間的豎目能破盡天下虛妄。先祖不知其為何名,命名曰破幻瞳。”
“即是上古兇獸,想必早已絕跡了。”沈寇若有所思道,隨后大踏步向洞外走去。
直到沈寇的身影消失的無影無蹤,安若虹才喘了一口粗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姐姐,你騙了他,就不怕他日后找上門來?”安若虹身后傳來安若宣的聲音。
“宣兒,我并沒有騙他。”
“那爹爹臨死前留給你的玉簡……”
“就算體內有彈離子血脈,也要激發方可,玉簡里記錄的是激發彈離子血脈的法門。”
“原來如此,小妹還以為……”
“你我同氣同枝,莫非你以為爹爹還會私心與我不成。”安若虹略一思索,沉聲道。
“是宣兒多心了。”安若宣螓首低垂,面頰一紅。破幻瞳是安家不傳之秘。照這么說,不是誰都能修煉的。
“切記,此事不可與外人語。”
“小妹記下了。”
“沈道友疑心甚重,咱們還是早點離開此地為妙。”
黃昏時分,安若虹扶著安若宣出了山洞,兩人觀望一番,拋出飛行玄器,向山谷上方飛去。
片刻后,兩人消失在天際之間。此時草叢中人影晃動,沈寇鬼魅般的浮現在山洞前。
原來沈寇根本就沒有走,兩人的談話也被他聽的清清楚楚。但彈離子血脈來自遺傳,就沒有辦法了。否則以沈寇的心思,倒不介意將兩女一并抹殺。
想到自己費盡巴力浪費兩天時間不說,還被裂嘴蜴拍了一爪子,差點兒把小命弄沒了,最終卻弄了個的竹籃打水一場空,沈寇不由干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