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師兄,別來無恙。”眼看黃石谷大袖飄飄進入院落,沈寇搶步出門,降階相迎。
“一切都好。”黃石谷遠遠地拱手一禮。
黃石谷滿面紅光,精神頭不錯,想必早把那天的齷齪事忘的一干二凈了。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在修真界混日子,殺人和被人殺都是常事。
黃石谷是散修出身,早些年也沒少經(jīng)歷打打殺殺的事。只是進入宗門后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導(dǎo)致實力銳減。
寒暄幾句后,兩人攜手攬腕進入客廳,分賓主落座,沈寇奉上一杯香茶
無事不登三寶殿,還沒等沈寇詢問原由,黃石谷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先就開了口。
“沈師弟,有件事要先請你恕個罪。”
黃石谷嘴上這么說,眼角眉梢卻絲毫沒的歉疚的樣子。沈寇雖不曉得他在玩什么梗,但里面肯定有料。
“但說無妨。”
“黃某在研究血月彎刀時,不小心把它給弄毀了。”
“一柄兵器而已,沈某也正要換掉它呢,黃師兄不必放在心上。”沈寇淡然一笑,渾當沒那么回事。
黃石谷點了點頭,道:“同樣,黃某也把血月彎刀研究了一個大差不差,依據(jù)原刀重新鍛造了一把。”
“原來如此,那就多謝黃師兄了。”
“話是這么說,那也要看沈師弟對此刀滿不滿意。”
黃石谷說罷,手在空中一抹,桌上憑空多出一柄彎刀。乍一看外形與血月彎刀一般無二,其實長出一分,刀頭偏重。刀身血芒流轉(zhuǎn),仔細聆聽,似有血液汩汩流淌。
極品玄器!沈寇心中大喜,豈知就在此時,彎刀驀然一個模糊向他眉心斬來。沈寇嚇的魂不附體,倉促之間,探出雙指一伸一縮向刀尖彈去……
“沈師弟,你要干什么?”黃石谷急忙斷喝一聲。
黃石谷聲音不大,卻如醍醐灌頂。沈寇急忙咬破舌尖,靈臺恢復(fù)了一絲清明。定睛再看,血月彎刀仍紋絲不動的擺在桌上,剛才只是他的幻覺罷了。
“魔刃!”沈寇面色一變。
“并非魔刃,只是加入了一小塊云母晶而已。”
“云母晶是何物?在下可沒聽說過?”聽黃石谷這么說,沈寇放下心來。魔刃能影響人的心境,他是萬萬不敢用的。
“云母晶是一種礦石,能使人產(chǎn)生幻覺。但此物極其難得。黃某也是在多年前偶然間得到一小塊。”
“黃師兄,多謝了。”沈寇站起身子,躬身一禮。新版血月彎刀不同尋常,肯定費了不少心血。
“鍛造尋常玄器,十八種材料即可,而你那柄舊彎刀用了二十四種材料,所以才會與眾不同。”
“此刀用了多少種材料?”
“三十一種。”
“黃師兄,你那把冰魄劍又用了多少種材料呢?”
“二十六種而已。”
“不知此刀價值幾何?”
“說不準,最昂貴的材料要數(shù)血結(jié)石,指甲蓋大小價值就在五千塊玄石以上。”
“黃師兄,這把刀你還是拿回去吧,沈某是絕不會要的。”沈寇咧了咧嘴。一柄上階玄器的價格在八百到一千二之間,而此刀一種材料就價值五千塊玄石,過于貴重了。
“實話實說,這些材料都不是黃某花錢買來的,沈師弟,你不必放在心上。”黃石谷嘿嘿一笑。
黃石谷在長亭峰也是數(shù)的上的人物,平時來求他煉制玄器的人不在少數(shù),剩下的邊角廢料在他手里都是寶。況且救命之恩,哪是財貨能相提并論的。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這個道理誰都懂,但接受這么昂貴的東西,沈寇心中不安。黃石谷明白他的心思,探身拍了拍他有肩膀,道:沈師弟,你我兄弟當以心而論。”
“如此,小弟就愧領(lǐng)了。”沈寇拱手一禮。黃石谷拿來了,他就得收下,否則就太做作了。
“此刀雖是極品玄器,但里面加了一小粒黃石精。論鋒利,比下階法器也不遑多讓。當然,再好的東西也要趁手才行,沈師弟,你不妨先試一試看。”
極品玄器是玄器的極致,在坊市里沒有賣的。沈寇與黃石谷來到庭院中。沈寇翻手將血月彎刀拋在空中。隨著數(shù)道法訣打出,彎刀嗡鳴幾聲,血芒乍現(xiàn),瞬間又沉寂下來。
這是什么情況?沈寇眨巴眨巴眼睛,把目光轉(zhuǎn)向黃石谷。
“此刀在鍛造時,加入了幾種禁制,不滴血認主不能操縱。”
世間還有種說法,沈寇還是第一次聽說。沈寇收回血月彎刀,割破食指,將一滴血彈在刀刃上。鮮血滲入刀內(nèi),忽閃了幾下,瞬間消失不見。
沈寇嘴唇嚅動吐出幾句含混不清的口訣,隨后分出一縷神識注入血月彎刀。
隨著一道法訣打出。彎刀騰空而起,滴溜溜一轉(zhuǎn),宛如一輪血月,橫在空中。沈寇抬頭觀望,見刀身血芒流轉(zhuǎn),散發(fā)出龐大而驚悚的恐怖氣息,令人頭皮發(fā)麻。
黃石谷低頭垂目,不敢直視。沈寇已滴血認主,否則沈寇也無法承受血月彎刀對心神的影響。
沈寇左顧右盼。見庭院西側(cè)有一棵大樹,樹高十余丈,兩摟多粗,枝繁葉茂。沈寇一道法訣打出,血月彎刀一個模糊從樹干上悄無聲息地劃過。
彎刀速度太快,沈寇收手不及,倏忽間飛出十幾丈遠,險些劈在對面的房檐上。
沈寇收回彎刀,定睛觀看,大樹仍直挺挺地聳立在原地,只是樹干上出現(xiàn)一條細若游絲的刀痕。
沈寇袍袖一拂,轟地一聲,大樹攔腰折斷。
論速度,論鋒利,論空間屬性,血月彎刀都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讓沈寇驚嘆不已。
“黃師兄煉器術(shù)如此精湛,屬實令人敬佩。”沈寇由衷贊道。
“說來慚愧,此寶并非黃某所煉。”
“是何人煉制?”
“家?guī)熐嘣印!秉S石谷一字一頓道。
原來黃石谷回到長亭峰,就把血月彎刀扔到了煉器爐內(nèi),他倒是把煉器材料摸了個七七八八,豈知最后關(guān)頭彎刀突然爆裂,險些把煉器爐炸個稀巴爛。
量身定制的寶物都會加上一些禁制,黃石谷大意了,沒把血月彎刀的煉制程序搞清楚。黃石谷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了一趟上彥谷,幸虧青元子沒有閉關(guān)。
黃石谷實話實說。青元子滿心不高興,但弟子有事相求,不能駁了面子,而隨便應(yīng)付一下又怕墜了自己的名頭,無耐之下,青元子也下了一番功夫。
“原來黃師兄是青元子前輩的高徒,但話又說回來了,青元子前輩又怎肯為在下煉制一件玄器?”
青元子號稱歸元山第一煉器大師,在北羌也是數(shù)的上的人物,據(jù)說歸元山筑基老怪的法器皆出自他的手筆。但青元子筑基后,便隱居上彥谷,足不出戶。
“黃某平生從未求師父做過任何一件事。”黃石谷苦笑一聲。
黃石谷過于講究了!沈寇收了血月彎刀,向上彥谷方向深施一禮,算承下了這份人情。